张明远站在学堂仓库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根木料,检查是否有裂缝,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散开。他低声对旁边的林晚晴说:“这批木料不错,够结实。铁管明天去县里挑,粗的,耐用。”林晚晴正蹲着整理肥料袋,青花棉袄的袖口沾了点灰,她抬头笑:“老王头说县里铁匠铺有存货,你可别挑花了眼!”
小黄趴在门口,啃着一块冻硬的玉米饼,哼唧着扫尾巴,雪花飞溅。张明远点头:“放心,预算有限,挑实惠的。冬天铺不了瓦,先备齐材料,开春再干。”林晚晴拍拍手,站起身:“那肥料得放干燥地方,湿了就糟了。明远,忙完这堆,咱去桥头堆雪人?”
张明远心头一暖,正要回答,院子外传来脚步声。徐婉清走了进来,红围巾松垮地挂着,毛呢大衣上沾着雪泥,手里捧着一叠课本,眼神却黏在张明远身上。
她昨晚以“整理宣传片资料”为由留了一晚,但她的计划远不止短暂停留。
几天前,徐婉清在市里家中翻着张明远的信,字面是寒假作业的讨论,字里行间却让她心动。她得知他回小河村修学堂、种果树,那股为家乡拼搏的劲头让她既佩服又嫉妒林晚晴的陪伴。她不甘心,决定借机靠近。
徐市长正为教育宣传活动发愁,她趁机游说:“爸,市里不是推农村教育改革吗?小河村的学堂破得不行,张明远在那儿出力,还是奥赛金牌得主,慰问他准上头条!”她添油加醋,勾起徐市长的兴趣。徐市长点头:“好主意,接地气又有话题,安排下去!”徐婉清趁热打铁:“爸,我得去,学校的事我熟,宣传片素材我来弄!”
慰问活动如期举行,徐婉清却早有打算留下。她在活动尾声找到徐市长,语气坚定:“爸,市里不是要做农村教育调研吗?我寒假没事,留小河村帮着拍宣传片,整理学堂和村里的资料,住几天还能体验农村生活,写篇调研报告!”
她装出一副为公事尽心的模样,徐市长皱眉:“寒假你不复习?”徐婉清笑:“学习的事我有数,这调研对申请大学加分有用!”徐市长无奈同意:“行,别耽误功课,过几天我派车接你。”
此刻,徐婉清站在仓库里,假装整理课本,实则偷瞄张明远。她走过去,递给他一封信,语气轻快:“明远,市里的寒假培训班邀请函,数学英语的,你去试试?”她顿了顿,笑容挑衅,“我寒假留村里,帮你拍学堂的宣传片,顺便调研农村教育,住几天不碍事吧?”
张明远接过信,没拆,沉声道:“培训班我没空,村里的事忙不过来。宣传片你拍,调研随意。”他看向林晚晴,目光坚定,“学堂和水渠的材料我们自己弄,谢谢你的心意。”他转身搬肥料袋,背影沉稳。
林晚晴走过来,拍拍手上的灰,笑得客气:“徐小姐,寒假留就留,仓库我们管,调研你忙你的。”她低声对张明远嘀咕:“她想住几天,怕是冲你来的。”张明远握住她的手,低笑:“她忙她的,咱忙咱的,桥头雪人还等着呢。”
老支书抽着旱烟,凑过来:“明远,材料差不多了,开春干活准成!这城里小姐留下来干啥?不会看上你了吧?”张明远无奈摇头:“支书,她弄市里的调研,住几天就走。”他瞥了眼徐婉清,语气平静,“我们的事,村里人自己干。”
徐婉清耳尖听到,咬唇,围巾下的手指攥紧。她走近林晚晴,笑得僵硬:“林同学,我明天帮拍学堂照片,调研得有素材!”林晚晴笑得清亮:“好,徐小姐拍你的,我们忙我们的。”她拉张明远往外走,低声道:“她不死心,盯着点,省得她掺和。”
夜里,学堂旁的小屋里,火盆烧得正旺,张明远和林晚晴围着火堆商量水渠的路线。小黄蜷在脚边,哼唧入睡。
徐婉清坐在角落,假装写笔记,眼神却在张明远身上打转。她心想:寒假还长,村里的雪再美,也比不过城里的未来。明远,你会明白的。
张明远握着林晚晴的手,低声道:“铁管和肥料备好,学堂和水渠准成。明天抽空堆雪人,晚晴,你说好不?”
林晚晴脸红,嗔道:“忙归忙,雪人跑不了!”火光映着两人,影子交叠,像是小河村未来的希望,这一刻,温柔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