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快,犀角,生地,玄参,丹皮,赤芍,两碗水开大火煎了,让他服下。”邓先俞急忙开口念了一道方子。顾晚按照的邓先俞的话,赶忙去给傅宴生煎药。“爸……晏生这是中了什么药?”邓雨柔刚才的愤怒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婆娑泪眼。“应该是肉苁蓉类的壮阳药,药性虽猛,但不会有大碍……”邓先俞坦言说了出来,并不瞒着顾晚。反正自己外孙子的身体……邓雨柔和邓先俞二人则是手忙脚乱的,试图将傅宴生扶起。两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拉不动身材魁梧的傅宴生。只得给他丢在原地。邓先俞走到药房,拉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从一个白色瓷瓶中倒出几粒药丸。“小晚,把这个给他塞到舌下。”顾晚放在鼻尖一闻。是龙胆草的味道。这应该是邓先俞炼制的,解毒清燥的药丸。希望傅宴生能赶快醒来。她内心十分复杂,顾立国离开的时候那样生气。顾晚还不知道回去了,会面对怎样的霹雳狂风。她站在药罐前愣着出神。邓雨柔走了过来。“小晚,委屈你了……”邓雨柔面带羞愧神色。“你爸爸那,晚上我陪你一起去解释。”“不用,邓阿姨,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还有就是傅参谋真的不喜欢我,上次是我故意没有态度明确地拒绝。”顾晚拒绝了邓雨柔的好意,也将上次的事情直言了断。“也不全是误会,若是晏生一点不喜欢你,恐怕早就大声求救了……怎会跟你在这里……纠缠许久……”邓雨柔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之前,她对儿子的心意只是听邓先俞胡诌。一直将信将疑。可今天的一切她看在眼里。这小子,宁愿自己受这么大罪生抗,也要护着顾晚。
还借机跟顾晚独处这么久。别人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她绝对能看出来。“阿姨,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呢?”顾晚开口。“小晚,你相信我,晏生一定是真心想对你负责。”邓雨柔安慰着顾晚。这么好的小姑娘,竟然跟着傅宴生日日受委屈。真是活该这小子单身。顾晚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疼。这件事情顾晚对得起任何人,但唯独对不起顾立国。想着顾立国生气的脸和离去的背影,顾晚下定决心晚上回去要好好跟他解释。顾晚将熬好的汤药端给了傅宴生。由邓雨柔一点一点给他喂了进去。傅宴生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只是人还没有苏醒。邓先俞又替傅宴生诊脉。“已经没有要紧事了,现在只能等他自己代谢了。”顾晚闻言松了一口气。“师父,既然傅参谋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回家去了”顾晚心里挂念着顾立国。她当时就应该立刻跟着顾立国回家的,但是毕竟只有她清楚傅宴生的情况。就在这时,整个军区大院响起了彻耳蜂鸣的军号声。“是全军集合令……”邓先俞眼底闪过担忧的神色,开口说到。邓雨柔则是一脸哀戚,扑到傅宴生身边,泪水如注。“晏生这个情况……怎么能去呢……”邓先俞神情严肃,一脸肃穆对着邓雨柔开口说道。“叫醒他。”“爸……”邓雨柔轻声呜咽。“他是一名军人,他是一团参谋,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任何时候都该挺身而出。”邓先俞眼圈微红,但坚定地说道。顾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隐约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你动作快点,迟了,晏生是要受处分的……”邓先俞又对着顾晚开口。“好孩子,跟我一起去找你父亲,今晚的事我亲自去跟他解释,不能让他心里带着气去前线……”
顾晚慌了。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不得顾立国和傅宴生原定七天的作训计划,今天就急匆匆回来了。还要开什么紧急会议。邓先俞又说要去前线,但是她记得八十年代明明没有战争啊。“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晚急急询问。“小晚,徽省发生了特大洪灾,百姓流离失所,万亩良田被毁,晏生他们是要去抢险救灾啊。”洪灾。想起来了。大雨滂沱的汛期,哪怕是在现代,也是极其危险的时候,也是有很多人民的子弟兵前赴后继。顾晚明白,这个国家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缺少为它奋不顾身的人们。可是现代他们有先进的装备,供应不绝的食品和物资。而这个年代他们的背后,又有什么呢?“语柔,你快些把晏生叫醒,我随小晚去了。”邓先俞抓着呆愣在原地的顾晚,阔步走了出去。全大院儿的人几乎都出来了,他们擦着眼泪送自己的家人出征。顾晚脚步慌乱,与邓先俞一起在人群中逆流而行。她有些怕。她害怕……再也见不到顾立国。有一些话不说,一转身就会成永远的遗憾。总有一些遗憾,一撒手就成了岁月中难熬的恨。就如同顾晚前世的父母……邓先俞颤颤巍巍地跟在顾晚身后,他看得出来顾晚着急。“小晚,不用等我,你先去吧……”顾晚听了这话,顾不上回答就跑了起来。她匆匆上楼,刚拐过转角,就看到顾竹风站在门前的走廊上。望着远方的人潮。“大哥……”顾晚开口。终究是……慢了一步吗?“晚晚,你回来了。”顾竹风落寞的脸上浮现一丝惊喜。“大哥,咱爸呢?”顾晚急忙问道。“咱爸已经走了……还有秦骁也走了,咱爸让我跟你说,等他回来……”顾竹风将顾立国交代的话转达给顾晚。顾晚脚下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邓先俞随后赶到,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也狠狠地揪了起来。顾晚从地上爬起来。“不行……不行……”她嘴里喃喃自语。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去支援抢险。顾晚生气父母爽约,明明说好了第二天要带她去游乐场。她说,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二人。顾晚向人群的方向奔去,不断寻找着顾立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