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平复心情,坐下就开始一字一句地提笔翻译。帐篷里的一切,傅宴生都停在耳朵里。懊悔的苦味沁染了他整颗心房。对于联众国这件事情,他第一反应是觉得杨营长另有私心。却从来没有真正考究过这联众国到底能给灾区人民带来什么帮助。没想到,顾晚这丫头竟然有这样的见识和胆魄。他站在帐篷外,目光深深地落在了顾晚伏案的身影上。顾晚身上,总是有这么多的闪光点。或许,自己真的很傲慢……顾晚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流泪,在奋笔疾书。只恨不得自己能再快一点。早一天把这份材料送出去,就早一天有希望。杨营长来了好几次,又送水,又送饭,还拿来了饼干和自己珍藏的糖果。可无一例外的顾晚一样也没有动。杨营长让傅宴生到帐篷里面等。傅宴生拒绝了。杨营长拉着傅宴生死活不放,将他往帐篷里按。“你再不进来,咱俩一会儿就打扰到顾晚同志了!”傅宴生这才走进了帐篷。傅宴生在顾晚身边守到了晚上,顾晚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傅宴生打起了瞌睡,被顾晚说话的声音惊醒。“杨营长,哪里可以上厕所啊。”顾晚不好意思的问道。傅宴生看了时间。竟然已经是半夜两点。他趁着顾晚去上厕所,看着她翻译的手稿。顾晚字迹竟出奇的娟秀工整。上面的奇奇怪怪的字母他一个也不认识。顾晚是在哪里学的英文呢?竟然如此厉害?傅宴生在心里觉得震惊和疑惑。不禁感叹顾晚的本事。顾晚回来,看着傅宴生盯着她的手稿出神。傅宴生看到顾晚回来,尴尬地将稿纸放回原位。“你在哪里学的英文?”顾晚瞥了一眼傅宴生,神色淡淡,出口讽刺道。
“怎么觉得我一个农村丫头,不该会这个?”“不是。”傅宴生急忙解释,他知道顾晚是为自己上午再次误解她而生气。“我大哥二哥可都是大学生!他们教我的!”顾晚瞪了一眼傅宴生,一屁股坐下继续翻译起文件。傅宴生心里苦涩。他身为一团参谋,对细节异常敏感。顾晚身上好像充满了秘密。让他老是下意识地将对待军事任务的习惯,用来侦查分析顾晚。可在军事上用兵如神,从未出错的她。却屡次误会了顾晚,搞错了情况。他心中不仅愧疚,更是十分挫败。顾晚每一次的选择和行为,都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发现顾晚身上几乎拥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品质。她善良,坚韧,聪慧,无私。她的热忱真诚让傅宴生都感到了自惭形秽。傅宴生看着认真伏案的顾晚出神,久久地回忆着从遇见顾晚那天,他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他心里好像变得异常柔软,蓦地冒出的想法吓了自己一跳。他想起了顾晚的婚约,那个秦骁。想起了对他十分抵触的顾立国。竟然有点害怕,顾晚会拒绝他。天空摆脱了夜色,刚蒙蒙亮。顾晚终于伸起了懒腰,对着旁边的饭菜,大口吃了起来。杨营长不一会儿就被早上的军号唤醒。他看着已经被顾晚码放整齐的材料,笑容溢满脸颊。“顾晚同志,真的感谢!”顾晚狼吞虎咽地嚼着饭菜。嘴里呜呜啦啦地说道。“没事,没事,不用谢。”杨营长被顾晚的样子逗乐。“去安北军区营地的路已经通了,我今天可以安排人送你们过去。”“那真是谢谢你了,赵营长。”赵营长点点头,拿着材料就出了帐篷。傅宴生将茶水递给顾晚,开口道。
“辛苦了……”顾晚并不想理睬他。这样的男人,顾晚不稀罕。以后,她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顾晚,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傅宴生郑重其事地开了口。“傅参谋,谢谢你救了我爸爸,为了感谢你,我可以做任何事。”顾晚开了口,傅宴生心里燃起一丝欣喜,却没想到顾晚又开了口。“但是你也知道,我自小就有一个婚约在身,那人你也见过,我们俩的婚事,我看还是就此作罢!你不用对我负责了。”傅宴生听了顾晚的话,一颗心犹如坠入谷底。他正想说什么,一个小战士就钻进了帐篷。“姐,赵营长让我开车送你们,你看咱啥时候出发。”“现在。”顾晚擦了擦嘴。跟着小战士就出了帐篷。小战士将车开到了邓咏平所在的医院。邓咏平头上打着绷带,但已经不影响下地走路。三个人就座上了车,准备前往安北军区的营地。在路上,顾晚沉沉的钱睡去,倒在了一旁邓咏平的肩上。邓咏平将顾晚扶在怀里,嘴角微微上扬。傅宴生坐在副驾驶阴沉着一张脸窥视。小战士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来自傅宴生的阴湿。打了一个冷战。泥泞的道路并不好走,他们虽走得慢,但小战士在极力控制尽量开得不那么颠簸。走了将近三小时后,终于到了安北军区的营地。睡得极沉的顾晚没有一丝察觉,邓咏平僵直着身体,还不太舍得叫醒顾晚。傅宴生已经迅速下车,大力拉开了车门。伸手捞起顾晚抱在怀里。在邓咏平震惊的目光中,将顾晚抱走了。医疗队的人看到顾晚和邓咏平回来了,一起喝彩喧闹着。崔英英也从远处跑了过来。可当她看到傅宴生抱着顾晚大步走着时。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她赶忙说话。“晏生哥,医疗队的帐篷在这边。”傅宴生没有理睬崔英英,他一言不发地将顾晚抱进了自己团队的营地。正在帐篷里吃中午饭的顾立国,看见傅宴生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他们俩的帐篷。心里十分惊喜。“傅参谋!你终于回来了!”可当他看起傅宴生怀里的人时,却立刻狠狠地黑了脸。“顾晚?”顾立国大惊失色。“傅参谋,你们一起回来的?”顾立国知道邓咏平和顾晚没事后就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可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大灰狼也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如此招摇地将顾晚抱了进来!可恶至极!实在是可恶至极!顾立国恨得牙根痒痒。“顾科长,我怕你担心顾晚,特地把她送来见你。”“那你也不能……”“顾科长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了这几天的罪!”顾立国气得憋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