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王座区深处。
这里是整个帝国权力的心脏，一座没有任何窗户、完全由黑曜石砌成的巨大环形会议室。墙壁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白色圣火，将每一张面孔照得森严可怖。
今日，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长桌的主位空置——那是属于至高皇帝的位置。而在主位之下，帝国的五大巨头悉数到场。
左侧首位，坐着一名身穿血红色大主教法袍的老者，他的双眼蒙着白布，却仿佛能洞察一切——戒律所大执掌者·奥古斯丁。
右侧首位，是一身纯白祭司袍、手持权杖的圣洁女子，她的面容模糊不清，那是神力太过浓郁的表现——神庙最高祭司长·奥菲莉亚。
紧接着是军方代表。一位身穿重型铠甲、满脸络腮胡的雄狮般的中年男人，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北境兵团总指挥·雷欧·冯·克莱斯特杰克之父。
他对面，则是身穿黑色礼服、戴着单片眼镜的优雅男子，他手中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刀，眼神阴鸷——“猎叟”最高首脑·艾瑞克·冯·西尔弗兰艾莉西娅之父。
最后一位，是面容憔悴、满头银发的老人——艾尔瑟兰学院院长·阿尔弗雷德。
而在会议室的外围旁听席上，坐着戴尔、维斯塔、兰斯特、卡尔森等几大豪门家族的族长。他们每个人都脸色铁青，因为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和肇事者，几乎全是他们的子女。
“耻辱。”
奥古斯丁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着骨头。
“黑暗势力竟然把手伸到了帝国的首都，伸到了培养支配者的摇篮里！不仅腐蚀了学员，甚至还要利用我们的天才去自相残杀！”
他猛地拍击桌面，黑曜石桌面上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米露·兰斯特，我最看好的接班人苗子，被诱导成了暴君。卡洛琳·冯·维斯塔，神辉级强者，现在躺在冰棺里生死未卜。还有一个拥有‘神圣·秩序’特质的杰克，差点被算计死！”
“你们告诉我，戒律所的‘内查部’是干什么吃的？神庙的‘净化结界’是摆设吗？！”
面对大执掌者的咆哮，在场的众人都低下了头。
“这不仅仅是外部入侵。”
艾瑞克公爵冷冷地开口，他手中的银刀插在桌面上。
“我的情报网显示，这次事件的策划极其周密。米露的吊坠被掉包，米娅的药剂来源，还有瑟琳的撤退路线……这说明，我们的内部，烂了。”
“尤其是戒律所。”艾瑞克看向奥古斯丁，“吊坠是伊莎贝尔亲自经手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掉包，这个内鬼的级别……恐怕不低。”
奥古斯丁的脸色更加阴沉。
“查。”
他吐出一个字，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即日起，启动‘最高级内部清洗’。所有戒律所、神庙、学院的中高层，必须接受‘灵魂审判’。哪怕是把帝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内鬼挖出来！”
“附议。”雷欧大公沉声道，“北境战事吃紧，后方绝不能乱。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附议。”奥菲莉亚点头。
会议最后，老院长阿尔弗雷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诸位，关于那些受伤的孩子……”
“除了那个叛逃的瑟琳必须死。”奥古斯丁冷冷地说道，“其他人，都是受害者。米露留在学院修养，我们会派最好的心理医师。至于那个米娅……兰斯特家族，你们自己看着办。”
旁听席上，兰斯特家族的族长脸色灰败，却只能低头应是。
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清洗风暴，就在这间密室中酝酿成型。
……
帝都地下，一处连“猎叟”都无法探知的隐秘据点。
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幽冥水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绿光。
薇拉·冯·瑟兰正跪在一座巨大的神像前。那神像并非人形，而是一团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黑暗女神·古娜拉。
此时，神像上投射出一道巨大的虚影，带着无上的威压，死死地盯着匍匐在地的薇拉。
“愚蠢。”
女神的声音直接在薇拉的灵魂深处炸响，让她浑身剧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我让你潜伏，让你渗透。不是让你去搞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式袭击！”
“现在的局面你满意了？北境的进攻计划因为你的打草惊蛇而全部泡汤！帝国的清洗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在戒律所和神庙里埋了几十年的钉子，这次至少要折损一半！”
“薇拉，你太让我失望了。”
薇拉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她不敢辩解，因为她知道女神说的是事实。这次行动，瑟琳和艾琳的鲁莽，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部署。
“请女神息怒……奴婢愿意受罚……只求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机会？”
古娜拉的虚影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
“薇拉，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久到你忘了竞争的滋味。”
“如果你这边再出什么纰漏，或者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建树……我就不得不启用‘第二条线’了。”
听到“第二条线”这四个字，薇拉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您是说……她？”
“没错。”古娜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她在南边做得不错。虽然那里资源贫瘠，但她培养出了一支非常有趣的队伍。而且，她一直很想念你呢，薇拉。”
虚影消散。
薇拉瘫软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扣进了石板里。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那是二十年前。她和另一个女孩，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却又势同水火。
她们都是天才，都早早地皈依了黑暗女神。她们约定，要一起爬上权力的巅峰。
“薇拉，我们来打个赌吧。”
那个有着一头红发、性格火爆的闺蜜曾经笑着对她说。
“谁先获得神庙认可，成为女性支配者，另一个就要乖乖地当她的臣服者，并且缔结终生伴侣契约，一辈子伺候她，给她暖床，给她当狗。”
那个赌约，是她们青春期最疯狂的秘密。
后来，她们都成功了。两人同时突破神辉级，同时进入戒律所，成为了当时最耀眼的双子星。
直到黑暗女神降下神谕，要在她们之中选一人，负责帝国北部及首都这个最核心区域的黑暗事务。
赢家通吃，败者臣服。
这不仅是权力的争夺，更是尊严的较量。那个关于“终生伴侣与臣服者”的赌约，依然有效。
薇拉不想输。她从小就一定要压那个女人一头。
所以，在最终的比试中，她向女神讨要了禁忌之法——一种能短暂燃烧寿命换取爆发的邪术。
她赢了。
她把那个闺蜜踩在脚下，用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她。
“你输了。按照约定，你要做我的狗。”薇拉当时得意地说道。
但那个女人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薇拉，眼中满是失望和鄙夷。
“你作弊了，薇拉。你赢得不光彩。”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薇拉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那天之后，她们彻底决裂。
那个女人拒绝履行赌约，愤而主动申请调往帝国南部——那个经济落后、被视为流放之地的区域。
二十年了。
薇拉一直在繁华的帝都享受着权力和荣耀，渐渐淡忘了那个在南方吃沙子的闺蜜。南部的戒律执掌者有三位，每次来述职的都是另外两个老头子，那个女人从未踏入过帝都半步。
薇拉以为她已经认命了，甚至可能已经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但现在，女神提到了她。
“启用第二条线……”
薇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那个女人回来，如果她带着在南方积攒的功绩回来……按照那个未完成的赌约，再加上女神的怒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