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春天来的时候,向锦州在花园里种了两棵樱桃树,说等结了果给霍佩瑶做果酱。
她蹲在旁边看土被翻开的痕迹,伸手拨了拨那棵刚入土的樱桃树苗。
枝条细细的,叶子还没舒展开。
“这东西难养。”
向锦州伸手扶了扶树苗的根,把浮土往周围拢了拢。
“难养就慢慢养。”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侧过脸看她,“今年不活就明年,明年不活就后年。”
“万一就是结不了呢?”她问。
向锦州笑了一下,“试试又不亏。”
入春的时候向锦州求婚了。
没有烟花没有玫瑰,只是某天早饭吃完,他把戒指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你要是觉得太快,我还能等。”
他说得很随意,但霍佩瑶看见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捏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她把戒指拿起来看了看,很简单的铂金圈,和她当年挑的婚戒一个风格。
“不等了,”她说,把戒指套进自己无名指上,“正好合适。”
婚礼定在春天末尾。
霍佩瑶没有买新的婚纱,她把苏衍枭送来的那件送去了干洗店。
血渍洗干净之后缎面重新亮了起来,看不出一丝痕迹。
向锦州看见她穿的时候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好看。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霍佩瑶穿着那件白纱走在花园里,宾客不多,都是家人。
霍母抹了好几次眼泪,霍父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这边。
走到宣誓台前时霍佩瑶余光扫到花园入口的铁门边。
苏衍枭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苏砚辞。
他瘦了很多,精神看着倒是稳的。
隔着半个花园的距离,他看着她慢慢走过那条铺满花瓣的路。
霍佩瑶收回视线,对着向锦州说了“我愿意。”
交换完戒指再转头去看时,铁门边已经空了,只剩苏砚辞一个人站在那儿。
苏衍枭走了。
仪式结束后霍佩瑶端着酒杯走到苏砚辞面前蹲下来。
苏砚辞抿着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爸爸让我来找你,你以后就是我妈妈了。”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霍佩瑶的名字,是苏衍枭的笔迹。
霍佩瑶拆开看了。
信很短,只说孩子已经过继到她名下,手续全都办齐了。
他的个人资产也一并转了过来,一共八千万。
他说自己要去赎罪,去了哪里没有说,只说别找他,也找不到。
信的最后一行写:【你穿婚纱的样子很美。】
霍佩瑶把信折好收进口袋,低头看苏砚辞。
小孩仰着脸,眼睛黑亮亮的,长得确实有点像苏衍枭。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好。
向锦州走了过来:“要不要给他改姓?”
霍佩瑶摇头:“不用了,这孩子是他的执念,留着吧。”
两年后的夏天,霍佩瑶怀孕了。
那天她在院子里陪苏砚辞浇花,保姆递过来一封信,说港岛寄来的。
她打开看了,消息简短。
苏衍枭在房间里自杀了,走的时候掌心里攥着一枚蓝宝石胸针。
这些年他做善事、修祠堂、日日诵经给苏宥琛祈福,
连苏宥琛的墓碑都找人重新修缮了。
信纸底下附了一句话,是替他办事的人写的。
【苏先生说,他的罪赎完了。】
霍佩瑶把信放在茶几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喊苏砚辞换鞋准备出门上课。
阳光落进客厅里,窗台上那盆花开得正盛。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