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佩瑶慌忙侧身护住罐子，连连后退，“不行，这是宥琛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你们不能动！”
两个佣人冲上来扯她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活不松手。
推搡之间有人往她肩头猛地一搡，她整个人往后仰去。
后脑勺几乎要撞上墙角，一只手从背后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
她偏头，撞进苏衍枭沉冷的视线里。
霍佩瑶愣了一下，心中燃起微弱的一点希望。
她知道他变了心，知道他把偏爱分给了旁人，可宥琛终究也是他的骨肉。
她攥住他袖口，仰着脸看他，“苏衍枭……宥琛也是你的孩子。”
“你知道这种鬼神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对不对？”
苏衍枭低下头，撞见她眼眶泛红、颧骨瘦得凸起的面容，这还是回来后她第一次开口求他。
他喉结滚了一下，弯下腰将人扶稳了些，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放心，我这就让大师……”
他话音未落，令嘉倪怀里的苏砚辞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小脸涨得紫红，嘴角溢出白沫，哭声尖锐。
令嘉倪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到苏衍枭脚边死死拽住他裤腿：
“枭哥！当初生砚辞我大出血，医生都说孩子救不回来了，是我拿命换下来的！”
“我就求你这一次——把那东西处理了，救救砚辞好不好？就这一次！”
苏衍枭沉默着，目光在霍佩瑶与令嘉倪之间缓缓逡巡了一遭。
他弯下腰，手臂从背后环过霍佩瑶的肩，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很低：
“佩瑶，你听话。骨灰罐毁了，我再去庙里给宥琛多求几块往生牌好不好？”
“往后每年祭日我都陪你去，你想烧多少纸钱都行。”
霍佩瑶用力挣开他的怀抱，眼底满是悲凉：
“他也是你的骨肉，砚辞是宝贝，宥琛就活该被随意毁掉吗？”
她死死把罐子护在胸口，苏衍枭伸手去拿，她扭身躲开。
两个人拉扯之间，她仰着脸瞪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恨意和怨怼，像一把刀，直直扎进他心里。苏衍枭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他心口猛地一堵，脱口而出：
“霍佩瑶，你的孩子已经死了！没有意义了！她的孩子还活着。”
“你要为了一个死去的孩子，逼死一个活着的吗？”
霍佩瑶整个人猛地一怔，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她手上力道一松，罐子被苏衍枭顺势抽走。
他手一扬，骨灰罐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燃烧的纸钱堆里。
再也分不清哪点是她的宥琛，哪点是燃烧的烟灰。
她撕心裂肺地嚎哭一声，挣扎着要扑回去，却眼前骤然一黑晕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宥琛被火烧，小小的身子蜷在火堆里哭喊“妈妈救我”。
可苏衍枭却死死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那种绝望无助感把她从梦中拽醒。
再醒来时，她躺在卧室床上，手背扎着输液针。
苏衍枭就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全是血丝。
他遣人送来她爱吃的点心，拿出名贵珠宝赔罪，许诺往后给宥琛祈福。
可霍佩瑶始终一语不发，眼底一片死寂。
守了她几日的苏衍枭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
“孩子已经没了，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你就非要这样跟我置气？”
霍佩瑶没有应声，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好了，你好好休息。今天砚辞生日宴，我过去露个面就回来陪你。”
苏衍枭前脚刚走，霍佩瑶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航空公司发来的机票确认通知——六个小时后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