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苏衍枭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然从他指缝间流走。
生日宴上觥筹交错,满堂宾客举杯道贺,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宴会厅入口扫了一眼。
他派去送她去南丫岛的人,到现在也没传回消息。
他把生日宴交给令嘉倪主持,自己转身去了办公室。威士忌刚斟满,手机就响了。
“枭哥,送大嫂去南丫岛的车坠海了!”
他手里的威士忌杯应声落地,碎玻璃溅了一地。
赶到现场时,海面已经恢复平静,只有断裂的护栏和扭曲的护栏残骸证明一切不是幻觉。
搜救队的探照灯将漆黑的海水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苏衍枭站在岸边,盯着那片吞噬了霍佩瑶的海,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车捞上来了,车里没人。”手下人跑过来汇报,喘着粗气。
“驾驶座车门是开着的,玻璃全碎了,大嫂可能是落水后自己逃出来的。”
“但这一带海流复杂,人估计……已经被卷走了。”
苏衍枭下颌紧绷,声音冷得发沉:“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把沿海十海里全部封锁,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他转身坐进车里,司机问他去哪,他闭了闭眼,说回半山别墅。
推开那扇门时,一切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床上的被褥凌乱,输液针头垂在床沿。
他弯腰收拾针管时,指腹被玻璃碎屑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他盯着那道红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苏衍枭去洗手间找毛巾,视线却落在洗手台上。
一只白瓷茶杯搁在那里,杯沿残留着棕褐色的水渍。
杯底沉着几片黑褐色的碎屑,像烧尽的纸灰。
苏衍枭把杯子拿起来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清的腥臊气混着药草味刺进鼻腔。
他盯着杯底那几片灰烬看了许久。
把杯子小心地包进手帕里,拨了个电话让心腹送去化验。
顺便让他查查那蓝宝石胸针的事。
他在床边坐下,指腹抚过她睡过的枕面,上面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气息。
苏衍枭想起刚在一起那年,她总是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
说被窝里有他的味道,像安心药。
那时候他笑她粘人,却每次都会多抱她一会儿才起身。
可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指尖却触到一片黏腻。
他把手抽回来,发现指腹上沾着融化的糖浆,甜腻的气味在黑暗中散开。
苏衍枭动作一滞,把枕头掀开,底下露出一块被体温捂化了大半的糖果。
他和霍佩瑶第一次去茶餐厅,他点了一笼流沙包。
她把里面的馅全挖出来推到他碗里,皱着鼻子说太甜了,吃了牙疼。
后来他再没见她碰过任何甜的东西。
连别人递来的喜糖她都礼貌性地收下,转头就不知道塞去了哪里。
这样的人,枕头下怎么可能藏着一块糖?
深夜里,他独自坐在黑暗中,盯着手指上融化的糖痕,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到底错过了什么,他一时竟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