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开车回到半山别墅，走进书房时，身上的戾气已经散了大半。
苏衍枭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角那盏旧台灯。
昏黄的光拢出一小片暖色，恰好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那只绒布盒。
里面躺着那枚婚戒，内圈刻着几个字母——SYX＆HPY。
手下从坠海的车里捞出来时，它卡在驾驶座座椅缝隙里，被人擦干净后又回到了他手上。
他拿起戒指，指腹反复摩挲那行已经磨得圆润的刻字。
她这些年一直戴着，连在九爷那三年都没摘。
可他还是把她弄丢了。
他想起挑戒指那天，店员拿了好几款钻戒出来，她挑来挑去，最后选了最简单的光面。
他说以后给她换大的，她说不要，就要这个。
如今那枚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卡在指节处，硌得生疼，已经磨出一圈红痕。
苏衍枭把戒指攥在手里，喉间滚了滚，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随后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港岛最老牌的定制铺子，接单的师傅问他想要什么款式。
苏衍枭沉声开口：“两套婚纱，款式简单点，腰上别加太多钻。”
“料子用最好的，不做鱼尾裙的款式，她不喜欢。”
“枭哥这是有喜事？”对面笑着问。
苏衍枭直接挂断电话。
隔日他去铺子看样衣，店面不起眼，但港岛大半豪门名流的婚服都是出自这里。
他站在样衣架前，低头捏着一件缎面婚纱，指腹顺着缝线走了一遍，正想着腰线是不是收得太紧了，身后漫来一股雪茄味。
“枭哥？”九爷声音黏在空气里，“这婚纱，不会是给我送出去的那个女人订的吧？”
苏衍枭没动。
“一个女人在我手上关了三年，什么调教没受过？”
“关禁闭、跟狗抢食……你猜她一样一样熬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
九爷凑近，压着声音轻笑几声：“人都馊了，你还当宝贝？不嫌脏？”
苏衍枭松开手里的裙子，转身一拳砸在九爷颧骨上。
九爷踉跄着往后倒，后背撞上衣架，白纱盖了满地。
他刚要爬起来，苏衍枭就单膝压住他的胸口将人按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硬木地板上的一声闷响，血从九爷鼻梁漫出来，淌过嘴角，洇进衬衫领口。
苏衍枭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开口道。
“她受过的，你挨一遍。她跪一次，你跪十次。她饿一天，你饿十天。”
他站起身，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指节上沾着的血。
“拖回地牢，别弄死。我和九爷还要叙旧，好生招待。”
手下把九爷往外拖，血拖了一长道。
老板吓得不敢出声，苏衍枭转身离开。
当晚，手下传回消息，霍佩瑶的下落查到了。
人已经出境，具体城市还在确认中。
苏衍枭站在书房的窗前，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发涩。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硌得生疼的戒指，沉默许久。
婚纱还没做好，她穿什么嫁给他？
他欠了她那么多，起码要让她穿着她喜欢的裙子走进那间教堂。
他拨了电话给铺子师傅：“工期加急。”
挂断电话，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薄唇抿成一线。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