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霍沉的最后通牒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机械地跳动着,发出极其规律的滴答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星芒工作室办公区里回荡。
距离南郊度假村项目图纸交付的最终违约期限,只剩下最后极其短暂的二十四个小时。
疲惫不堪的员工们盯着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数字,键盘敲击声变得迟缓而沉重。
七千万的违约金压在所有人头上,随时可能压垮这家刚起步的公司。
顾南星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修身风衣,左手紧紧夹着那个装有市级特批申报材料的牛皮纸袋。
她刚走到办公区正中央,工作室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倒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暖气。
霍氏集团总裁办的高特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高定西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哒哒声。
他身后跟着两个体型魁梧的黑衣保镖,直接无视了前台小姑娘惊慌失措的阻拦,径直穿过办公区,停在顾南星面前。
高特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黑底金字的硬壳文件,动作极其傲慢地将其拍在旁边那张实木办公桌上。
“顾总,这是霍氏集团法务部联合张总那边出具的最后倒计时警告函。”
高特助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抬,视线扫过四周简陋的办公环境,“距离违约期限还有二十四个小时,霍总让我提醒您,与其带着这群人做无谓的挣扎,不如趁早认清现实。七千万的违约金,足以让您和您的团队在京城彻底身败名裂,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林夏从茶水间冲出来。
她一把抓起那份警告函,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纸张边缘。
“你们霍家还要不要脸!在审批局背后搞鬼卡我们的图纸,现在又跑来装什么好人送警告函!”
林夏将警告函狠狠砸向高特助的胸口,“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去!”
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高特助身前。
硬壳文件砸在保镖结实的胸肌上,弹落在地。
顾南星没有任何动作。
她垂下眼帘,视线越过保镖的肩膀,落在地毯上那份印着倒计时的警告函上。
就在这时,顾南星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抽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曾经烂熟于心、如今却只觉得无比厌恶的号码。
顾南星拇指滑动屏幕,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
霍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霍总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顾南星语气冷硬,“连张总那边的法务流程都能越俎代庖,看来霍氏集团是打算直接接管整个京城的地产圈了。”
霍沉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夹杂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
“南星,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但商场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赢的地方。”
霍沉放缓了语调,“我查过了,你那个草台班子的账上,现在连一百万的流动资金都凑不出来。二十四个小时后,违约金的催款单就会送到你的办公桌上。紧接着就是资产冻结、强制清算,甚至限制高消费。你外婆还在疗养院里住着,你打算让她跟着你一起流落街头吗?”
顾南星夹着牛皮纸袋的手臂骤然收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南星压低声音。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霍沉的声音变得极具压迫感,“现在带着你的图纸,立刻来霍氏集团顶层见我,只要你肯低头认错,乖乖搬回霍家别墅,做好你的霍太太。我不但会帮你摆平张总那边的违约金,还会让赵局长立刻给你的图纸盖章。星芒可以继续存在,甚至可以成为霍氏旗下的全资子公司,由你继续打理。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体面,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顾南星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高特助和保镖,看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京城天空。
“霍沉。”
顾南星字字铿锵,“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用权力和资本筑起一道高墙,我就只能像条狗一样跪在墙角摇尾乞怜?”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秒。
“我顾南星就算把星芒砸个粉碎,就算背上七千万的债务,也绝对不会再踏进你霍家的大门半步。你想要我的心血,做梦。”
说完,顾南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切断了通话。
她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那份黑底金字的警告函。
她走到办公区角落的那台大型工业碎纸机前,按下绿色的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精钢打造的刀片在入纸口飞速旋转。
顾南星双手握住警告函的两端,将其直接塞进入纸口。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纸板被刀片绞碎,化作纸屑落进底部的透明回收桶里。
高特助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冷哼了一声,带着保镖转身大步离开。
京城中央商务区,霍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宽大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全景落地窗将整个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霍沉穿着那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脚下的车流如同渺小的蚂蚁,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缓慢爬行。
整个城市都在他的俯视之下,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绝对权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将已经挂断的手机随手扔在身后那张价值百万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还在嘴硬。”
霍沉冷笑。
“霍总,张总那边的法务已经准备好了违约起诉书,明天上午十点准时递交法院。”
助理站在办公桌旁,恭敬地汇报道。
霍沉转过身,走到酒柜前。
“开一瓶罗曼尼·康帝。”
霍沉指了指酒柜最顶层那瓶布满灰尘的昂贵红酒,随即又改变了主意,“算了,开那瓶年份最老的唐培里侬香槟,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助理立刻戴上白色的纯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瓶墨绿色的香槟。
伴随着砰的一声脆响,软木塞被气压顶出,砸在天花板上。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涌出,散发出白桃和烤面包的气味。
助理将冰凉的香槟倒进两只修长的水晶高脚杯里,气泡在杯底不断升腾,发出极其细微的爆裂声。
霍沉端起其中一杯香槟,走到落地窗前。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惨白的太阳遥遥一敬,随后仰起头,将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甘冽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
他享受着这种胜利在望的滋味。
霍沉将空酒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座机上的内线免提键。
“接通半山别墅的管家。”
两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二楼尽头那个主卧打扫出来。”
霍沉双手撑在桌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所有的床品全部换成她以前最喜欢的那个意大利牌子,颜色要烟灰色。衣帽间里的那些旧衣服全部扔掉,让各大品牌的高定送最新款的当季成衣过来,按她的尺寸挂满。还有,梳妆台上的香水,必须是她常用的那款冷杉木调。”
“好的,少爷。”
管家停顿了一下,“少奶奶这是要回来了吗?”
霍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上。
“今天晚上之前,把一切都布置好,一根头发丝都不准有。”
霍沉按下挂断键。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南郊度假村项目的原始图纸,手指在星芒工作室这几个字上重重碾过。
他将图纸折叠起来,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霍沉重新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玻璃幕墙倒映出他势在必得的面容。
他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太阳正在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