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陆听澜的筷子停在半空。
温念表情一僵。
沈砚挪走目光。
瑶瑶打圆场：“又不是故意的嘛，好了姐姐，你说个其它的。”
“陆听澜，”我再次喊了他全名，
“你帮瑶瑶改三天方案的时候，是我帮你改的底层逻辑。”
“你在她工位上趴着睡着，她给你披外套的时候，我就站在你们身后两米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想多了吧。”
我没有停。
“沈砚。”
他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A轮融资的时候，投资人问的问题，你答不上来。”
沈砚的指节发白。
“是我在桌子底下给你发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打的，你照着念的。”
“可你却一直跟投资人说‘技术架构是我亲自设计的’。”
沈砚放下杯子，嘴唇动了动：“安安，公司刚起步时我需要给投资人信心......”
我打断他。
“后来呢？B轮、C轮呢？”
“三次融资，三次我亲自设计，沈砚，你提过一次江予安的名字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但只持续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目光，“安安，你今天怎么了。”
语气不是关心，是嫌烦。
我转向温念。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种预先准备好的、防御性的笑。
我还没开口。
瑶瑶在旁边坐不住了，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
“姐，别说了，今天是生日会，又不是批斗会，开心点不好嘛？”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陆听澜给我夹了一块生鱼片，“是不是太累了？”
我站起来。
“我吃饱了，先走。”
没人留我。
我没出餐厅，拐进了隔壁暗黑无人的邻厢。
听到隔壁模模糊糊的声音。
“姐姐是不是不开心了？我是不是跟你走的太近了？”
“别瞎想，她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实不在乎那些虚的，过两天就好了。”
温念的声音：“她真不在乎？”
沈砚不在意的语气：“她以前又没说，再说了，产品是她做的又怎样，对外讲故事的人不是她啊，投资人都认我，我有什么办法。”
“那瑶瑶和听澜哥怎么办，安安姐都觉得奇怪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瑶瑶压低的声音。
“......不能告诉姐姐，她会不高兴的。”
陆听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瑶瑶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想啊，姐姐是技术核心，如果她知道亲妹妹和她最信任的合伙人兼男朋友在一起了，她一定会觉得被背叛。”
“她现在状态本来就不太好，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她。”
“你每次都想着她，怎么不多为我这个男朋友想一想呢，你真偏心。”陆听澜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宠溺。
“那当然，她是我姐姐，亲姐姐。”
我坐在包厢，听着这句“亲姐姐”，指节发白，浑身发冷。
忽然，我卸去全身力气。
像是个被戳破的皮球，无声地笑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不想知道罢了。
我起身走出餐厅，这一次。
我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一丝迟疑。
三小时后。
我准时落地深市。
早上九点。
我准时入职新公司。
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它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而后，手机忽然发了疯一样狂响。
我翻开。
四个人的名字在屏幕上轮番跳动。
如同三年前那台凌晨三点崩溃的服务器，警报灯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