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友人》
某个冷风肆意的早晨,在买好咖啡前去上班的路途,我收到一封来自宋先生的简讯,説是身在国外度假的搭档出了意外,他必须赶往处理。
「这几天事务所就暂时拜托你了。」
我端着咖啡杯,在信箱里找到排列的第七封信,拆开,并获得隐藏在内的第一道门的钥匙。
第二道玻璃则是必须输入宋先生给的密码,待完全解锁後,我打开室内的空调,啓动往常程序,事务所内有安装监控,所以即使雇主不在,我也只能专注工作,并遵守不准这个不准那个的调律。
到放工时间,我会依照次序关闭电器锁门离开。
日复一日的进行到第四天,在我像平时那样上锁准备回家时,楼梯口坐着个年龄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他一见到我,立即站起身。
「您好!请、请问这里就是侦探事务所?」
在被告知要独自留守事务所时,以防万一,我问过宋先生,如是有委托者找上门该如何处理,宋先生表示,倘若委托者时间上允许,可以先记录对方的需求,留下联系号码待他回来安排再次会面。
我点了点头,尽管满是疑惑,还是告知对方侦探不在家的消息,然而还没等我开口,男孩便打断:「您……您真的能帮到我?」
我摇头,正准备解释,他又打断:「不敢相信我真的找上门来,我真的找上门来,我……」
「停。」我语气并不严肃,他却吓一跳,我半举起手示意他冷静,才把要説的话説完。
他不知道聼没聼明白我的话,低着头小声的喃喃自语,我听不清,只觉得他状态不好,神不守舍,我没有再度打开繁琐的门锁,我选择招待他到楼下的便当店。
即使雇主不在,即使已经关门,但职责所在,我依然会好好款待未来潜在的委托者,毕竟事务所的生意真的经不起摧残。
三点半正处於没到饭点的尴尬时期,这时段几乎没有顾客会来买便当,不过老板娘还是有在营业,除了茶水,还有售卖一些糕点饼乾,店里坐着几桌喝下午茶的客人,考虑到可能会讲述委托事件,我选择靠墙的後座,老板娘在休息室午睡,这时段接待客人的是她nV儿,十七八嵗的年龄的少nV,拿着个游戏机坐在柜台里打着游戏。
「今天居然要可乐?」
平时的我不是红茶就是咖啡,拿着碳酸饮料结账时,引得对方不可思议的表情,她长得和她妈妈很像,尤其是探究的小表情,唯一不同的,是这位少nV喜欢佩戴各式各样的大耳环。
古灵JiNg怪,俏皮可Ai。
我没有满足少nV的好奇心,结账後便把那罐冷冻冒着水汽的可乐端到男孩的面前。
男孩没有喝饮料,他还处在恍惚迷离的状态。
打开笔记本进行记录前,我再次提醒,「若是想找宠物,那你找错门。」
他回过神来,缓缓摇头,「我想要……我的一个朋友,我……他…….」
&言又止的男孩找不到适用的措辞,低着头紧张兮兮的用手指g缠着上衣脱落的毛綫,我打开包装饼乾,这动静引得他的注意,我只好把饼乾递到他面前,然而他没有接过,反而是一口气喝了接近半杯汽水。
我自讨没趣的把饼乾拿回来,唇齿合上,香脆的曲奇卷入口中,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男孩终於再度开口。
「我是在公园认识他的……」
这就是年纪小的委托者让人头疼的原因之一,叙事能力低,説话没头没尾让人Ga0不清楚状况,幸好我有的是耐心引导。
「你是想让我们……」
「请、请先听我把话説完。」
他喘着气握紧拳头。
算了,就当作是无聊的消遣,穿着松垮陈旧的运动服,背着破损严重的书包,他就算愿意等到宋云诗回来,也未必付得起委托费。
我示意他继续,并把糕点放到一边,开始记录他说的话。
或许是受到宋云诗的感染,我也渐渐变得喜欢在本子上记录事情。
笔尖在纸上流畅发出声音,混合着男孩的乾净懵懂的声綫,我忽而有种预感,这将会啓动一连串我不曾想过的走向,这将是个注定不平凡的下午。
「我是……我是在篮球场附近的公园认识他,那天是星期六,原本有场篮球友谊赛,我班上的同学有参与,所以就号召大家前去加油打气。
我不想去,不过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去了,有几个在我之前声明不去的同学都被班长严厉谴责,他说这样做很不合群,我已经……」
察觉到他稍微片刻的停顿,我停下笔看他,他还是把头垂得很低,过了几秒,他接着道:
「我就只好去了。
b赛原本定在下午两点钟,可却因恶劣的天气转变被迫取消,大家都很不服气,但没来得及抱怨,天空就下起倾盆大雨。
我从来没见过这麽大的雨,来不及和同学道别就四处躲避,这公园距离我家很远,我没来过,也不清楚地形,雨水模糊我的视綫,我顾不得认清方向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乱窜,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我终於找到避雨的地方,那是一座凉亭,後面不远处是个人工湖,雨还在下,周围却没有任何人,我不懂那些一起抱头就跑的同学都跑去哪,我只觉得很冷。
座椅下面有一把雨伞。
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的祈祷雨快点停时,一把声音忽而响起,我猛然回头,发现身後不知道何时站着个人,他看起来和我年纪超不多,穿着松垮的衣服,指了指木椅下方的位置。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真在那发现一把hsE小雨伞,这时雨势稍微转小,撑着伞就可以离开这个处境让我窃喜不已,只是当我把雨伞拿出来时,又想到同样被困的他。
我问,你也需要这把雨伞?
他没有回答,没有任何表情的注视使得他的眼睛幽深空洞,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过度苍白的脸sE,他是什麽时候出现,他爲什麽知道有雨伞不用……
但我顾不得那麽多,撑开伞走的很快,説不上来,但我一直没敢回头,走出公园的出口,来到巴士站後,看着在车站等候的人群,我才渐渐定下心来。
雨还在下,我收起雨伞坐在尾端的椅子等候巴士,脚底下全是泥土与水迹,车站的人几乎都Sh漉漉,我想到了什麽,倏然间後背发凉。
每个朝雨中奔来的人身上多少都带着水迹,即使有雨伞遮挡脚下难免也会遭殃,可是,可是那个人,那个在凉亭的人,他一身乾乾净净,全身上下一丁点的水迹都没有。
他就好像是,是突然出现在凉亭。
我越想越害怕,那把来历不明的雨伞我不敢带回家,我听过不少的都市传説,知道那些东西会附身在物品上,等待被人带回去。」
「那些东西?」
面对我的质疑,男孩恍若未闻,他的视綫始终停留在那关半满的汽水罐上。
「我把雨伞留在巴士站,後来那场篮球友谊赛延迟到下周举行,我没有去,我真的……我很害怕,即使知道不去还会被排挤,我还是没去,不过我後来还是没能摆脱他……我还是遇见了他,从学校回来或是去补习课的途中,在我去超市或是图书馆的路上……」
「你害怕的原因是?」
杯中的汽水被他一口喝完,我又开一瓶,斯——的一声,开啓的是汽水罐的声音,顺而流下的确是他的倾述。
「他是个幽灵——」
如此匪夷所思的进展让我手指一顿,「幽灵?」
「他从来没在白天......不对,应该说他从来不在有yAn光的地方出现,他没有説过话,总是低着头,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出现,他一直一直跟在我身後。」
很遗憾,今日天气明朗,我无法向他提问幽灵是否跟随至此,於是换了个问题。
「除了这些事迹之外,还有什麽现象是让你觉得他是个幽灵?」
男孩瞪大眼睛茫然望向我,「如果不是,那他跟着我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是被大人跟踪,那麽将存在一定的危险X,但倘若是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