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消失的轮廓 > 第十四章幽灵来信
  《幽灵来信》
  侦探先生您好。
  好久不见,此次来信除了爲我的不辞别道歉外,我还想补偿之前没有能力偿还的委托费。
  我现在已经有钱啦。
  我过得还不错,不过在我讲述新啓的人生时,我想您肯定对我有很多疑问。
  请容许我再爲你解答前,先説説关於我的过去。
  在很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不到四岁,我的妈妈呼唤我不是以名字呼唤,而已以欸!喂!这样的叫,五六岁後,她甚至连这些代名词都不叫了。
  她不需要呼唤我,我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个累赘,是应该丢弃的垃圾。
  但我把你留下,对你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你要感谢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妈妈这样对我説。
  我很知足,即使被禁止出门,被禁止説话,蜗居在黑暗闷热的衣橱里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我依然没有怨言。
  我以爲人的一生本该就是这样,可直到小杰的到来,我才发现,原来人与人的差别可以这麽大。
  小杰是出生在妈妈最Ai的夏天,或许是因爲这个原因,他不仅可以説话,还可以大笑大哭大闹,妈妈从来没对他埋怨过,她还会在他哭闹时把他抱起来安抚,隔着细细窄窄的衣橱门缝,我看见一个像温柔得似天使的妈妈。
  我很好奇,是什麽使得我们同爲她的孩子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趁着妈妈不在时,我偷偷从衣柜里跑出来,看着在婴儿床上的小杰。
  我想成爲你。
  这是我对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没想到却在多年後一语成谶。
  我们相差四岁,都没有爸爸。
  同爲私生子的我们长得不像,小杰更像妈妈,或许是这样才会得到妈妈的偏Ai。
  他的出现并没有为我带来更大的灾难,相反的,他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我不用继续蜗居在衣橱里,我被允许説话,出门。
  很多我不曾得到的待遇,都渐渐因他而变得丰厚。
  不过我并不感谢他,因爲这些都是靠我自己争取。
  只是我的身份始终不被承认。
  妈妈不让我和小杰念同一所学校,不让我和小杰或是和她同一时间进出门,在家以外的地方遇到不能对视不能説话。
  我像个漂流在家的幽灵。
  不过小杰对我很好,他天真烂漫,可Ai活泼,难怪总是深得欢心。
  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要模仿他,我只是想尽方法让他消失。
  取代他,总b成爲他还要容易,只要他不在了,妈妈就会把偏Ai留给我。
  您肯定觉得我很笨,如果妈妈会把对小杰的Ai意转驾到我身上,那爲什麽一开始小杰还没出生时却对我恨之入骨。
  可是十二嵗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机会是自己争取,就像很多年前,爲了离开衣橱,我总在衣柜里发出怪声吓唬小杰,就好像我爲了能过出门,故意教唆小杰欺骗妈妈独自出门会有坏人跟着他。
  只有让小杰的人生安全受到危机,我才会有转机。
  这是我五岁起就参透的生存之道。
  我一直在找个适当的时机,他很喜欢到公园的篮球场打球,作爲被妈妈钦点的守护者,我自然也是要去,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没事不能接近他,如果有什麽突发状况我必须第一时间挡在他前。
  妈妈的偏Ai就是这麽不讲理。
  我试过不止一次,带他到那座凉亭後的人造湖,哪里较爲Y暗,孩子们都不喜欢去哪里,他们更喜欢公园的游乐设施,小杰也不喜欢去哪,他怕水。
  我说,又不是去游泳,我们只是去哪扔石头。
  我总让他赢,他也渐渐迷上这个游戏。
  这里成了我们的秘密乐园。
  我开始灌输他湖水很浅,还不及我们的身高,而且湖底下有很多好看的石头。
  我説,你只需要低着头,探入水里就可以看见啦,如果真的害怕,可以抓住我的手,我会拉着你。
  他最後选择相信我。
  如您所料,我没有抓住他。
  後来的事,就如那本日记所陈述的一样。
  对了,那本日记是我写的,不过黎伊悠不让我继续写下去。
  她叫我不要记录自己,她说想要变成别人,就要忘记自己。
  我其实很懊悔,我一点也不喜欢变成小杰。
  可是妈妈不仅要我背熟所有关於他的喜好,甚至要我説话的神态和动作全都要模仿得一模一样。
  我只是想要你成爲更好的人。
  她说,我聼,我懂。
  而如果没做好,我就被切换到原本的身份,被她进行T罚。
  遇见黎伊悠没有变得更好。
  她是个偏执到癫狂的戏子,b妈妈还要可怕,像是棉被里的细针,她给我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但是她说,我原本的名字已经被她没收,这是作爲想要变成别人的代价。
  那段时期,我还不断的梦见小杰。
  梦见那个双手全是泥土与石头的小杰,他说湖里确实有很多石头。
  他也想要带我去看看。
  我被各种恐惧压垮,妈妈也变得越来越憎恨我,她不再让我背书,甚至会説出不要再学小杰这样的话。
  我想,一定是她不再Ai惜小杰这个身份,那能怎麽办?那我只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她应该会喜欢吧?
  於是我决定做回我自己。
  可是我忘了关於我的一切。
  我成爲小杰太久,已经不记得自己喜欢什麽吃什麽,不喜欢什麽不吃什麽。
  我变成一个四不像。
  所以才会找到您来帮忙。
  我希望您解救这个被困在雨季里忘记一切的破碎幽灵。
  您是我向往要成爲的大人。
  高大强壮,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和你相处的时候,我会不自觉放松,记忆里残存的自我会跳脱出来,所以当时才会脱口而出的説出自己的喜好。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説不定破碎的我很快就会被您重组。
  我想您会找到我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
  妈妈的新生儿出生在同为雨季的早晨。
  那个原本我想要去见您的早晨。
  我看过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婴儿,我不懂这麽可怕的生物爲什麽会取得妈妈的欢心,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昧着良心说,我会好好Ai护他。
  妈妈将我视作空气。
  我有一种预感,我很快又会被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衣橱。
  我仍然在抵抗,无措之下只好用小杰的语气向妈妈撒娇,妈妈再一次随意拿起手中的物品向我砸来,这次是个热水壶,幸好拧盖拧得很紧,我没有被热水溅伤,但坚y的瓶身还是让我感到疼痛,但这种疼痛是可以忍耐的,唯一不能忍耐的,是妈妈说的话。
  她说,你才不是小杰。
  我既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方志杰。
  可无论我变成我自己,还是变成方志杰,我都是妈妈憎恨的人。
  在这一刻,我终於意识到我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於是,我失去了寻找自我的旅程,我开始成爲别人的幽灵。
  黎伊悠依然是我的导师,虽然她发起疯来很可怕,但我已经不担心她会把我吃掉。
  她还挺有钱,这是我愿意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原因,毕竟离开妈妈的我,什麽都没有了。
  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她後来因酒JiNg中毒而去世。
  事先声明这与我无关,她Si不瞑目时,我还帮她带上一副墨镜口罩,保住她最後的T面,当然,再顺便拿走她所有JiNg贵的首饰。
  反正她也用不到。
  自此,我才算是过上流浪的生活。
  我模仿过不少人,通常时间都不会太长,等彻底厌倦或即将被识破时,我便逃离,让後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不喜欢Ga0血淋淋的杀戮,那不仅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还会打扰我的规划,我只想当一个安静的幽灵。
  我会把目标定在那些单身独处的人,他们必须与我的身形年龄相仿,锁定目标後,我会开始监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