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兄长来了我院子。
  他说,我走后场面有些难堪。
  他训斥,我不该这样直接让人下不来台阶。
  他还解释,我到了年岁原本要相看的世家里。
  就有今日登门求娶的二位。
  二人皆是风华卓绝、人中龙凤。
  是他早已看好的妹婿人选。
  无论我嫁与谁,都绝非委屈。
  我垂著头,听的昏昏欲睡。
  轻声顶了一句:“兄长若是这般中意,那便自己嫁好了。”
  兄长闻言一噎,脸上说教之色瞬间僵住。
  我警了一眼兄长带来的樱桃煎。
  长姐一份,我一份。
  看著公允周全,一碗水端的平。
  可我从不爱吃樱桃煎。
  一如往年,兄长送的红裙、狐裘等等。
  都是长姐偏爱之物。
  他在为长姐备礼时,顺带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于是再添了一份。
  我将收著的匣子拿出,与桌上那份樱桃煎一起推还至兄长面前。
  兄长神色错愕。
  我想起疏漏,“还有前几年送我的那匹小马驹,养在马厩许久,兄长也一并牵走吧。”
  他有些难以置信。
  “欢颜,你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
  我轻轻摇头,“并非。”
  “从前我一味效仿长姐,全无自己心性喜好。如今我想明白了,我是想告诉兄长,这些长姐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晚风拂窗过,树叶簌簌作响。
  兄长沉默半晌,“我记住了。”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进宫不是小事,若只是不满抽签分配婚事,大可由你先挑,欢蕊那边我去说,她定会应允。”
  话又被绕了回来。
  我不想再听下去,起身送客,态度分毫未松。
  “兄长不必多劝,入宫之事我心意已决。”
  “你想著入宫,可知天子是怎么样的人?”
  兄长按捺住焦灼,“七日后天子会去国清寺祈福,我会想办法让你见一面。
  “届时你若后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