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怎么有狗叫
  有了盛时希这番解释,蒋氏便不担心什么了,把收上来的首饰银票都交给盛时希,顺便还附上了一份清单,谁家要什么,要多少,一一记录在册。
  盛时希不是白帮忙的,她也要收跑腿费,众人虽颇有微词,但一想到盛时希收的跑腿费比差吏要少上一大截,便把怨言藏在心里,笑呵呵的感谢盛时希帮忙了。
  无所谓他们是真心或假意,秉承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理念,盛时希把驴车上的锅碗瓢盆都卸下来,把陈氏托付给蒋氏,就拉着空荡荡的驴车朝差吏走了过去。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懂我,我也懂你,差吏比了个耶,示意进城的人头票二十两一个,在流放路上,钱能买来方便,那花多少都是不亏的。
  盛时希交了二十两银子打点,差吏满意的点了点头,“成,今晚跟我们进城,在城里住一晚上,明天买完东西,午时之前会合,你虽不是犯人,却也要遵守规矩,做得到吗?”
  “没问题,一切都听各位大人安排。”盛时希打点好门路,回去将这事告诉易家人。
  一听到盛时希要在城中过夜,最紧张的人莫过于陈氏和蒋氏。
  “希儿,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次咱们别进城了,驴车上的粮食暂时够吃。”陈氏不希望闺女涉险。
  蒋氏也附和,“我那里还有几件首饰,大不了去找他们换黑面饼子,辛苦一点总能捱到边关,你和那群豺狼虎豹同行,实在是不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们家此前得罪过那群差吏,保不齐他们会不会公报私仇。
  “你的意思呢?”盛时希目光落在易渊身上。
  易渊垂着眸子,“家里的内务你来做主,我听你的。”
  他现在是个有媳妇儿的男人,媳妇儿想怎么做,他妇唱夫随。
  况且他现在身受重伤,与半瘫无异,听媳妇的话能吃饱饭,何乐而不为?
  有了易渊这句话,基本上等于盛时希成为了易家的话事人。
  她拍了拍手,让家里人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娘,婆母,你们都听我说,我手里确实还有不少粮食,吃一些苦,自然能平安顺利抵达边关。”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边关年年屯田,年年饥荒,我们现在不找机会多储备一些粮食,到了边关如何立足?”
  “易渊,你来告诉家里人,边关那边接收流放罪人,最多会做到什么程度,卫所会给咱们发衣裳,发粮食吗?”
  “自是不会。”易渊摇头,“住处会有,田地也会分,但粮食必不可能。”
  西北边关的情况没人比易渊更了解。
  他们这些流放犯人去了边关只有两个任务,战时男丁补上敢死队的名额,闲时屯田耕种军粮以及生儿育女补充兵源。
  若无特殊情况,世世代代都要在边关定居,作为军户用血肉为王朝筑起高墙。
  像盛时希说的发衣裳,发粮食,这种情况是绝不可能发生的,第一年没要他们上贡粮食就已经很不错了。
  有易渊解释,盛时希接下来的话更是顺理成章。
  “娘,婆母,易渊是做将军的,没人比他更了解边关的情况,现在不囤粮,到时候饿肚子的就是咱们,你们想饿着肚子下地干活吗?”
  “娘,我不想饿肚子……”易云微已经脑补到接下来的凄惨生活了,吓得在蒋氏怀里抖得像极了筛糠。
  蒋氏更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被盛时希和易渊夫妻俩一唱一和,也算对西北那边的境况有了些许了解,思前想后,干脆把最后几件压箱底的首饰全拿了出来。
  “既然要换!那就能换多少换多少,希儿,咱们易家能否全须全尾的活到边关,就指望你了。”
  俗话说疑人不用,家里还能有个随意行走,可以打点上下的人并不容易,既然儿媳妇是真心来帮易家渡过难关的,那么往后,她这个做婆母的,也定会全心全意相信儿媳妇。
  往后,管家权就交到儿媳妇手上。
  盛时希挑了挑眉,好家伙,易渊藏了宝石匕首,婆婆藏了不少极品玉饰。
  那小姑子和公爹,还有墨一等人,是不是也藏钱了?
  国公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呢,总不可能就藏这几件首饰吧?
  看来,她往后可有得忙了,左一点右一点的,总能把易家的羊毛薅干净。
  想着不能一次性把羊毛薅秃了,盛时希不动声色的收下婆婆的首饰,义正词严道:
  “婆母放心,我定不辜负家里信任,肯定多换一些粮食回来,绝不让大家饿肚子!”
  “你再去问一下有没有人需要跑腿买粮,跑腿费每家十两银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云微你也去,看看那些同你交好的小姊妹需不需要可以防晒的胭脂水粉,跟她们说我这里有门路,能弄到防晒水粉,可以避免她们晒成一个卤蛋。”
  易渊蹙起眉头,流放路上,吃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情买胭脂水粉?
  盛时希这生意经,歪得也太离谱了!
  只是男人这念头刚起,就被啪啪打脸了。
  易云微一听到有可以防晒的胭脂水粉,便火急火燎的去找一些年轻女眷谈起了生意。
  很快就拉回来一大笔订单,光是防晒的水粉就要了十六份,连价都没问。
  易渊见状,抬头望了望天,女子对胭脂水粉的执念有多深,他属实不懂。
  罢了,还是好好听媳妇儿的话,老老实实吃软饭吧。
  又过了一会儿,蒋氏乐滋滋的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堆金银。
  结果一拐弯就撞见了鼻青脸肿的易文斌,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转身想跑。
  “蒋氏,你给我站住!”
  易文斌前几日被盛时希坏事,挨了差吏们一顿毒打,这会心里正有气。
  现在蒋氏避自己如避瘟疫,顿时怒火烧心,当即吼了起来。
  “你好歹是国公夫人,哪怕是在流放路上,也该保持体面端庄,可你竟陪着盛氏胡闹,做起了下贱的商贾行当。你这样,简直丢光了易家宗妇的脸面!”
  蒋氏被骂得狗血淋头,可她不得不承认易文斌骂得有些道理,士农工商,商人最末。
  她陪着儿媳妇做生意,确实丢了家族体面。
  可难道儿媳妇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啊!
  保护不了儿女,也没办法让家里人填饱肚子的体面,留着何用?
  易家,已经不是镇国公府了。
  蒋氏深呼吸,鼓足勇气看向易文斌,“堂叔公,这是我们主脉大房的事,与你一个旁支无关,如今家里是希儿当家,你看不惯她,可以闭上眼睛,省得眼见心烦。”
  易文斌没耐心听,大手一挥,“闭嘴吧!跟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无话可说!”
  “易昌武呢!易渊呢!让他们父子滚出来!”
  “我这个做长辈的倒是要问一问,他们由着你们一群妇人抛头露面,是不是疯了!”
  话音刚落,盛时希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婆母,荒郊野外的,怎么有狗叫啊?”
  蒋氏的心眼和陈氏差不多,都挺缺的。
  闻言立刻回话,“希儿,你听错了,不是野狗叫,是渊儿他堂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