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来自千年之后的宝贝
趁着这个功夫，盛时希环视四周，打量了万通阁一遍。
不愧是一家独大的当铺，万通阁既做富人生意，也做穷人买卖。
不但收山里面的东西，譬如猎物、药材、甚至是农家人的木桶棉被等物件，也会把舶来的商品放到展架上，供富人挑选，譬如宝石、琉璃，香料等物件。
只可惜，万通阁虽然有舶来品，却没有她想要的土豆、西红柿等外来物种，看来是不做这些生意的。
盛时希惋惜的时候，店小二跟在一个大腹便便的掌柜身后，一块走了出来，俨然还没睡醒的样子。
“就是你要典当物件，还指名道姓要我这个掌柜亲自掌眼？”掌柜惺忪着眼睛看盛时希，手指在柜上点了点，示意她把东西放在柜上。
货不过手，是典当一行的规矩，交易或鉴赏的时候禁止手递手传送物件，需要放置在台面上，再由对方拿去，这样货物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理论的依据。
盛时希没那么矫情，直接把竹篓里的首饰全部倒了出来。
金银首饰堆积在桌面上，宛如一座小山，有从流民手里交换来的一百三十二件首饰，大多是银簪或者银质长命锁，不值什么钱。
可全部融在一起的话，光是银子都至少有上百两了。
真正值钱的，还是易家宗族那群女眷的首饰，基本上都是赤金嵌宝石的，虽不说价值连城，却也不菲，至少盛时希如愿看到当铺掌柜眼睛发直的画面了。
“这些全部死当，掌柜的，给个公道价吧。”盛时希确认空间里面没有用不上的漂亮废物了，这才拍拍手，同掌柜询价。
万通阁掌柜咽了咽唾沫，赶紧一件件首饰检查起来，和几个店小二共同查验，确认这些首饰都是真金白银打造，都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姑娘，这些货的来源干净吗？”万通阁掌柜见过有人拿首饰来当铺变现周转，却没见过有人拿着一堆首饰来当铺变现。
盛时希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有见不得光的成分。
盛时希笑道，“万通阁打开门做生意，难道还怕收到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倒不是，只是来路干净与否，决定了最后的出价，毕竟若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们将它身份洗干净，也要费一番功夫。”
原来如此！盛时希倒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这些首饰的来历告诉了万通阁掌柜。
竟是用粮食从流民、以及流放罪人手里换回来的？
万通阁掌柜不由多看了盛时希两眼，这姑娘心中倒是有一本生意经，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去把流民和流犯手里值钱的东西换回来呢？
这法子，改天定要试一试，没准能赚大钱。
万通阁掌柜盘算了盛时希拿出来的货，“银饰包括长命锁在内一共一百五十八件、赤金首饰十二件、宝石首饰五件、老太太的嵌红宝石抹额两条……姑娘，这些货，死当的话，凑个整数，我一共能给你五百八十两。”
“才五百八十两？”这价格比盛时希自己估算的，少了三分之二不止，这可买不了多少粮。
盛时希直接从背篓里，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镜子和玻璃高脚杯拿了出来，“那掌柜再看看，这两样物件值多少。”
“这是……？”万通阁掌柜眼前一亮，却很快就神色如常了，“姑娘，这两样物件我可以上手掌掌眼吗？”
盛时希点了点头：“掌柜的随意。”说罢便坐在旁边，等待万通阁掌柜的消息，店小二看见掌柜那严肃的阵仗，也福至心灵，很有眼力见的，给盛时希上了一杯好茶。
万通阁掌柜这辈子见过不少宝贝，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将人照得分毫毕现的镜子，除此之外，还有这薄如蝉翼的琉璃杯，随便一样，单拎出来，都是国宝级的存在！
这两样宝物，万通阁必须拿下！
万通阁掌柜深呼吸，目光冷静的看着盛时希，久久没说话，似乎要用这样的方式，消耗掉盛时希的耐心，让她主动开口询问价格，占据主导权。
可惜，盛时希别的没有，耐心多的是，反正现在有茶喝，有点心吃，她也不困，有的是时间陪万通阁掌柜耗着。
讨价还价这种事，谁先主动谁就输。
万通阁掌柜没有盛时希的定力，半盏茶的时间，盛时希慢悠悠的喝茶吃点心，他却觉得茶水烫嘴，坐不住了。
“姑娘，实不相瞒，您拿出来的镜子和琉璃杯，算得上稀世珍宝！只不过万通阁做的是正经买卖，我只问一句，这宝石镜与琉璃杯，也是从流民手中换过来的？”
看到万通阁掌柜这个表情，盛时希就知道镜子和高脚杯的价格稳了，这都是后世的工艺，在宗政王朝，没有玻璃的烧制技艺，她拿出来的两样东西，便是天下无双。
盛时希摇头，“不知掌柜可知道镇国公府易家？”
“易家三代战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惜犯了谋逆罪，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但这和宝石镜琉璃杯有何干系？”
盛时希叹了口气，“掌柜没诓我这两样物件的真正价值，我也不想瞒掌柜的，我本是镇国公府世子妃，新婚当夜夫家被抄，世子一纸和离书将我送回了娘家。”
“世子有情，我也不能无义，明知道易家有冤屈还拿着和离书独善其身，那我成什么人了？便将嫁妆里的琉璃杯、宝石镜，尽数拿出来换成银子。”
“一路上多少能替国公府打点上下，免得忠良客死异乡。”
“掌柜的要物件来路，我便给掌柜一个来路，只希望掌柜能出个公道价。”
万通阁掌柜听完盛时希自报家门，眼眶有些湿润，他没想到盛时希居然是如此烈性女子，易家，尤其是那易渊世子，命真够好的，竟能娶到盛时希这般重情重义的媳妇儿。
“既然世子妃信任老朽，愿意自报家门，那老朽也愿意和世子妃坦诚相待，这两样宝物，万通阁愿出五千两！”
盛时希伸手把桌上的镜子和高脚杯拿起来，随意放入背篓之中，“既然掌柜的不识货，觉着我这天下无双的宝石镜和琉璃杯只值五千两，那我另寻买家吧，告辞。”
“等等！世子妃，价是谈出来的，您这是做甚，如此宝贝放在背篓里，万一磕了碰了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万通阁掌柜的心里很忐忑，价格方面总是要来一番极致拉扯的，不然他和上头不好交代。
可盛时希一言不合拿上东西就走，若让主子知道他错失了珍宝，他这个万通阁掌柜的位置，就算到头了。
盛时希懒得在价格方面掰扯，直接报出自己的心理价。
“宝石镜和琉璃杯加起来一万两银子，其中五千两，由万通阁出面帮我购置粮食，不拘粗粮细粮陈粮，只要是粮都可以。少于这个价格，就没必要谈了。”
万通阁掌柜出的价格或许离公道价不远，但盛时希拿出来的镜子和高脚杯，卖的就是独一无二，若是以寻常想法出价，岂不是埋没了这两样来自数千年之后的珍奇宝贝？
如果万通阁掌柜答应了她的要求，那就不用自己去粮行购买粮食了，省得一次性购买太多粮食，被人盯上惹出事端，懒得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