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儿媳妇,我也要挨饿吗?
  盛时希在心里感叹过后,随手一扔,将打火机丢到了刘明非怀里。
  “刘都尉想要,拿去便是,就当送给刘都尉的人情,若刘都尉过意不去,不如接下来一段路对易家多多照拂?至少,莫要让人刁难易家的女眷。”
  “此物乃琉璃所制,价值连城,刘某无功不受禄。”刘明非一想到自己要欠盛时希一个人情,顿时皱了眉头,可让他把到手的打火机让出去,他又舍不得。
  真是里外为难。
  盛时希淡淡道:“既然刘都尉知道价值连城,那我想问一问,若正常售卖,刘都尉能拿多少钱出来?”
  “……”刘明非抿着嘴不发一语,飞羽卫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做的都是吃力不讨好,还挣不到多少钱的破事脏事。
  看他这样盛时希笑意更大了,拍了拍刘明非的肩膀。
  “刘都尉莫要跟我推推拉拉了,像这样的打火机我还有很多,于你而言是宝贝,于我而言不过是生活做饭的工具,刘都尉承我一份人情便好,估计很快就要刘都尉帮忙了。”
  说完盛时希也不再理会刘明非是否接受这份人情,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又拿出来一个打火机,生火,烤鱼,炖鱼汤。
  飞羽卫们看见刘明非换回来一个打火机,一个个围起来,目光炽热的看着。
  机关术做成的火石?好宝贝!
  他们的喉结上下滚动,老半晌忍不住伸手了。
  “明非哥,能让我们摸摸你的鸡吗?”
  他们还没见过能自己喷火的鸡呢。
  刘明非黑了脸,“打火机是我用一个人情换回来的,谁也不准摸!你们想要,可以自己去找世子妃协商,她手里如果还有,愿意换给你们,我没意见。”
  说完打火机往怀里一揣,跟什么贴心宝贝一样,藏起来看都不让人看了。
  河边飘起一阵阵烤鱼的香味,可飞羽卫众人满心满眼却只剩下打火机,觉得这烤鱼一点也不香了。
  刘明非所言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找盛时希换一个打火机回来。
  可刘明非是飞羽卫的都尉,是上峰,他的人情能换打火机,他们一群普通飞羽卫的人情,加起来也未必值一个打火机吧?
  盛时希喜欢吃鱼,在小溪边喝了熬得浓浓的鱼汤和三条烤得焦香的鱼,吃饱喝足,才动身回去找易家的人会合。
  当盛时希神清气爽的回到营地,一抬头就对上了易渊那双凤眸,正用一种极其复杂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瘆人极了。
  “看什么看?”盛时希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一点点往外冒,明明不冷的。
  易渊将手里的简易账本重重合上,“你进城补给了这么多粮食,一回来就当甩手掌柜,进账入账全让我一个人来。”
  他没闹脾气,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易渊语气酸溜溜的。
  盛时希坐在易渊身边,把道理揉碎了跟他讲清楚,“你闲着也是闲着,帮忙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世子爷你仔细算算账,这几天吃了多少,难不成我拿出来的粮食,都是大风刮来的?”
  “你不愿意做事也可以,我这不养闲人,从今天开始你和公爹都没饭吃。”
  正在老老实实掰着手指头记账算账的易昌武抬起头,“儿媳妇,我也要挨饿吗?”
  “嗯,子不教父之过,易渊想躲懒,和公爹您脱不了干系,既然您儿子对我掌家有意见,那你们便一起受罚。我先去看看娘她们把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盛时希说着,自顾自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易昌武幽怨的看着易渊。
  “瞧你那张嘴!咱爷俩现在是家里吃闲饭的,连你亲娘都看不过眼了,你还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你媳妇儿!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死孩子,连累你爹我了!”
  “爹!你确定是我连累你,而不是你一介武夫连账都不会算,她特地拐着弯罚你?”易渊伸手夺过账册,斥道:“家里的账本你别碰!算错了,我媳妇还得罚我重新算!”
  况且他从来没想过吸盛时希的血,不劳而获是耻辱的!
  易昌武说是他刺激了盛时希。
  他还说,是易昌武这做长辈的没本事,连个账都算不清楚,盛时希不好对易昌武这个公爹发难,索性拿他这个丈夫开刀呢。
  算起来,是父亲连累了儿子才对。
  易渊如是想着,手里算账的速度更快。
  这边,蒋氏和陈氏负责粮食的称重和分发、易云微负责记录清点,然后把总账目送去给易渊,归入盛时希要求的公账。
  盛时希到的时候,蒋氏和陈氏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易云微却在逗弄两只兔子。
  “哪来的小兔子?”半个巴掌大的兔子,看起来刚生下来没多久,盛时希不记得自己手里有这些东西。
  “嫂子你回来啦?这小兔子是族里人送过来的。”易云微捧着兔子递到盛时希面前,一双大眼睛里全是细碎的星光,哪怕不能再做国公府的小姐,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盛时希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族人好端端怎么会送兔子过来?”
  易云微解释了一遍,原来易家真正“富贵”的并不多,有些人抄家时藏了金银首饰,银票或者金瓜子,但更多人是两手空空上路的,不是来不及藏,而是家境不好,没得藏。
  手里有钱的易家人,拿值钱的物件拜托盛时希帮忙购买粮食,没钱的,主脉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所以易家这边就放了话,没钱买粮的,接受以物易物,这两只小兔子不大,吃了也填不饱肚子,就送过来换成了粮食。
  易云微解释后,小心翼翼的看着盛时希,“嫂子,你会不会生气呀,我们是不是不该把粮食换出去……?”
  盛时希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如果将我辛苦得来的粮食免费白送出去,我会生气,但你和家里人做的是以物易物的买卖交换,没让我吃亏,我何必生气?”
  她讨厌的从来不是帮助困难的人,而是慷他人之慨全自身的名声,易家此举既没有伤害她的利益,也帮助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她没有生气的理由,更不会生气。
  她深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去西北边关这条路上,流民流犯凑起来不下千人,她和易家吃饱喝足,其他人却快要饿死了,可想而知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快饿死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而且,除去易文斌那些享受过特权的蛀虫,这条路上小部分易氏族人,确实是被易渊父子连累了。
  他们当中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国公府有关系。
  只是抄家清算的时候,上五服下五服都被波及了,这才被聚在一起发配边关。
  现在易家拿出粮食,和他们以物易物,也算是弥补对这些无辜旁系的亏欠。
  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盛时希也是默许过的,要不然蒋氏和陈氏怎么会把摊子铺这么大,敢拿着粮食出来“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