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根据盛时希的经验,瘴池里的水,是瘴气弥漫水面,液化融合导致,诚如易文斌所言,为什么下游喝了这条瀑布水的人没事,偏偏他们有事?
这就是量变达成质变的道理了。
下游居住的百姓喝到的水,哪怕有毒,经过漫长的流动早已稀释,甚至毒素已经彻底清理掉了,自然不会有事。
可如今他们处于源头,这些毒又是瘴气导致,毒素自然最浓。
换做平常时候就算喝了瘴池里的水也不会有事,可别忘了,这些中毒的人要么是流犯,要么是流民,再要么是暴晒大半日,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飞羽卫。
毒素入侵,他们招架不住,呕吐、腹泻,甚至昏迷都是有可能的。
就拿死掉的孩子来说,一路上精神紧绷、饥渴交迫,现在喝了大量瘴池里的水,毒素第一时间攻破心脉,除了死路一条,盛时希想不出第二条路。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次她不出手,这些人硬熬着毒素,让身体机能代谢掉瘴毒,可流放路上要赶路、又吃不饱。
恐怕还没等到身体熬死毒素,毒素就已经把身体的各个防御机制攻破了。
就在所有人都窃窃私语,不可能做这个试验品的时候,易青站了出来。
“世子妃,我信你!你说我是中毒,那我肯定是中毒,劳烦你帮我瞧瞧,这毒该怎么解!”
易青是第一批跳入水里的人,他太渴了,咕噜噜喝了不少池子里的水。
现在身体确实有些不得劲儿,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又吐不出来。
再不治疗,恐怕离昏迷也不远了。
这一路上盛时希没做过错误的决定,他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盛时希见易青信任自己,心底泛起一股暖意,她拍了拍易青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保证你药到病除。”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她路上用粮食换了不少山草药,其中就有半篓子可以解毒的楼梯草,也就是农家土方里的“半边山”,可用于治疗毒蛇咬伤,也可治疗瘴毒。
盛时希给易青搭脉,松了口气,这小子年轻,体质好,瘴毒侵蚀得不算严重。
“云微,你去把咱家的锅拿来,将这些药材捣碎熬一锅药出来。”盛时希把楼梯草和其余几味山草药拿出来,递给易云微,让她速战速决。
易青乖乖坐在旁边等着喝药。
见此,易文斌抱着手呵呵冷笑。
“青小子,你可是家里的独苗,你要是被盛氏治死了,家里那个瞎了眼的老娘可就没人养老送终了。我奉劝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别一点小毛病治成绝症。”
易青剜了易文斌一眼,“老东西,小爷的事情要你管?这么闲,是不是流放路上别人拉的屎,你都要捡起来尝尝咸淡软硬?”
“你——”易文斌瞪大眼睛,“好,很好!盛时希说什么就是什么,改天她说屎是香的,我看你这臭小子吃不吃。”
要他说,这些人昏迷,呕吐,腹泻,嘴巴青紫,都是下午晒猛了,是典型的中暑征兆,坐在阴凉的地方,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好。
哪像盛时希编的那样,又是瘴气,又是毒水的?
盛时希似笑非笑的睨了眼易文斌。
“没记错的话,你妾室生的小儿子偷偷喝了好几口池子里的水,既然堂叔公这么肯定池水无毒,觉着这是普通中暑,那就让你小儿子多睡会儿,可别求到我头上。”
“谁求你,谁是狗!”
易文斌吹胡子瞪眼,他家老幺能吃能跑能睡,哪里像中毒的样子。
盛时希却暗暗笑了,瘴毒症状,有缓有急,池水有没有毒,等一等就知分晓了。
易云微很快将汤药熬好,一大锅端过来,有股奇怪的臭味。
盛时希舀了一碗递给易青,“良药苦口,喝下去很快就好了。”
易青不疑有他,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闷,药汤苦得他整张脸扭曲起来。
良药苦口利于病,虽说这汤药比黄连还苦,但易青喝下去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捂着肚子咦了一声。
“好像舒服了,肚子没有先前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头也不晕了!”
易青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欣喜若狂,“世子妃,你简直是神医!”
易文斌连拉得比驴还长,“狗屁的神医,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得意个什么劲儿?”
“易文斌,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子抽你!”刘明非真的来气了,气易文斌这搅屎棍总是惹是生非。
盛时希有医术,助大家度过了难关,易文斌可以不接受别人优秀,但最基本的闭嘴都不懂吗?
嘴巴只会用来喷粪,不如直接找个活好的绣娘,将嘴缝上!
易青活蹦乱跳,其余人纷纷凑过来,跪在盛时希面前磕头,“世子妃,求您赏一碗汤药,我闺女昏过去了,出气比进气还多了。”
盛时希不是圣母,但也见不得几岁的孩童受罪,赶紧递过去一碗黑汤。
“捏开孩子的嘴,直接灌进去。”
盛时希蹲在旁边,捏住孩子的面颊,调整姿势避免呛到孩子。
一碗汤药下肚,孩子虽然没醒过来,可嘴唇的青紫散了,呼吸也变得均匀许多。
见状,那位母亲喜极而泣,抱着孩子继续给盛时希磕头。
盛时希没理她,径自去查看其他孩子的状况。
这瘴毒来势汹汹,免疫力弱的孩子情况最严重。
其次是老人。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十几个壮硕如牛的飞羽卫,居然因为瘴毒倒下了一半。
刘明非招呼人给他们灌药,等这些人醒过来,他定要耳提面命,让他们记住救命恩人是谁。
易文斌和易昌明站在旁边,脸色阴恻恻的,脚下的草地都被他们父子二人踢秃皮了。
“贱女人,怎么运气这么好!还真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把这些人救活了?”
这下飞羽卫欠了盛时希的救命之恩,有刘明非和飞羽卫相护,想对付这女人,更难了。
父子俩还在商量着要如何给盛时希使绊子。
但就在这时,一道像死了夫君的尖锐嗓子响了起来,惊得众人心头发颤,齐齐朝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易文斌的宠妾抱着一个胖嘟嘟、扎着冲天辫,却口吐白沫的孩子冲了过来,噗通摔在易文斌怀里,我见犹怜。
“老太爷,不好了,咱们家小宝出事了,嘴里吐沫儿,像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