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秋波流转、桃腮带晕的模样把裴陟勾得眼神火辣辣地看著她,喉结直动。
  要不是朱瑾在场,他要立刻睡她。
  让她勾引他。
  看来这两人感情的確是好,好到外人在场也毫不掩饰。
  朱瑾尷尬至极,恨不得自己消失,乾咳了一声道:“司令,夫妻二人若是丈夫魁梧而妻子又娇小的,孩子也一般体重大,难生,所以静姝生弘郎的时候只能剖腹產。剖腹產伤元气,静姝身子本来就弱,所以最好让她休整至少四五年才好再生。”
  裴陟的视线扫过来,目光微冷,方才嘴角的笑也消失了。
  他身为上位者的压迫感极强,情绪一变,整个茶室氛围陡然变冷。
  朱瑾全身发凉,手心冒出凉汗,思想斗爭了片刻,为了沈静姝,还是心一横把话说完:“女人长期喝避孕药会对生育有损伤,现在国外有男人用的保险套,若不想要孩子,用保险套对女人来说是最好的。”
  裴陟看了看沈静姝,不说与別人比,就是与每日忙碌的朱瑾比,她身形也纤弱许多。
  他近期本就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沈静姝若是怀孕了,他会有很长时间不能有夫妻生活,想想太憋屈。
  反正已经有个孩子拴她了,第二个孩子並不是必须。
  这个朱瑾虽然多管閒事,却敢在他面前直接提,也是个真心为沈静姝好的人。
  好好留著她,让沈静姝有个正派人当朋友,她过得开心,对所有人都好。
  想到这里,裴陟便说:“我知道了。”
  朱瑾鬆了口气。这位虽没表明態度,却起码是听进去了。
  她也不敢再打扰他们夫妻二人,就此要走,谁料裴陟竟然道:“我这就要走,你再多陪静姝聊会吧。”
  他现在的確是没时间。
  一会要他要同司令府私有银行的股东们打高尔夫球,谈矿產开发的事,回来换衣裳,顺便看看沈静姝在干什么。
  临走前,他捏了一把沈静姝的小手说:“晚上我回来吃饭。”
  “嗯。”沈静姝应下。
  裴陟一走,茶室里紧绷的气氛自然消失,朱瑾也全身心放鬆下来,她打趣道:“夫人和司令感情这么好呢,刚才我都在这待不住了。”
  沈静姝红著脸道:“师傅,你净拿我开玩笑。”
  朱瑾笑道:“我是为你高兴。”
  沈静姝真心道:“师傅,谢谢你刚才为我说的那些话。我自己都不抱希望,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我是作为第三方提建议,所以司令会客观地去看待这件事。你说他当然不会听。说了总比不说得好。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
  “嗯。谢谢师傅。”
  朱瑾打量了一下她越发娇弱的模样,建议道:“现在天气都好著呢,白天里没事你多出门走走,別总是圈在院子里。”
  不是沈静姝不想出门,是这些日子以来裴陟索求无度,几乎每天都要,她身体一直不舒服,走不了远路,根本无法出门。
  但她不好拂了师傅的好意,便道:“嗯知道了。”
  朱瑾想说什么也终究没说。
  离开时,看著宽阔华丽的宅邸,朱瑾脑中浮现出沈静姝眸底那一抹不可说的忧鬱。
  只有她知道,沈静姝虽看起来柔弱,却是个有理想的女子,不甘於做后宅夫人。
  只是孩子、沈家一大家子还有裴陟一手遮天的权势拴住了她,她被迫变成了提线木偶,过著为別人而活的日子。
  唉。
  希望那一位能一直好好待她。
  *
  天空澄碧,纤尘不染。
  虞市中心街一大早就被警卫队围得严如铁桶。
  汉白玉门楼的牌匾上蒙著红绸,只等吉时到了在眾人的见证下揭幕。
  警戒线外面,来围观的民眾也早已三层外三层。
  今日是虞市最大的自由农贸市场开市日,裴司令要亲自来主持开市,眾人自然想一睹司令风采。
  终於,洋房的露台上走出一名著军装年轻的男子。
  男人生得剑眉长目,高鼻薄唇,身材高大健拔,合身的军装清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健硕的胸肌和虬长有力的双腿。
  他环顾四周,眼神如鹰,神色冷峻,步伐刚健有力。
  虽没说话,周身却透出威严与冷悍。
  两位的警卫整齐地向他行礼。
  迫於他的威严,原本喧闹的场地一下子静了下来。
  民眾们都伸著脖子看著露台上的男人。
  原来司令这么年轻英俊。
  吉时已到,裴陟手执锣槌“咣”地一声敲响金锣。
  汉白玉上的红绸缓缓落地,门楼上的牌匾终於现身,上面以苍劲方正的字体写著“自由农贸市场”。
  眾人“啪啪”鼓掌起来,脸上不禁带了激动与憧憬。
  听说这个农贸市场是裴司令亲自推动建立的,面向所有人,且这里头摊位的租费只是象徵性收取,只要不是违禁品,都可以拿来这里买卖。
  这无疑给穷困人家增加了许多希望。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鞭炮声响彻云霄。
  烟在火焰中响起,硝烟味瀰漫在空气中,很快地上便铺满了层厚厚的火红碎屑,许多孩童一哄而上,跑到碎屑堆里去找完好的炮仗。
  鼓声响起,两只金狮跃出,在一地红屑中腾挪跳跃,威风凛凛,惟妙惟肖。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孩子们踮著脚尖,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一片喧闹中,露台上裴司令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几个身影,出现了一个抱著男娃娃的小妇人,后面站著几个僕妇。
  即使离得远,也能看得出小妇人明眸善睞,肤白貌美,紧挨著站在裴司令身旁。
  是司令夫人无疑了。
  眾人的目光被紧紧吸引,伸长了脖子往露台那里使劲看,恨不得自己有个望远镜能把司令夫人看得清楚才好。
  司令夫人怀里抱的那个黑不溜秋的男娃娃应当是司令的独子了,长得很像司令,连黑墨般的发色和刀裁般的鬢角都一模一样。
  可惜的是没隨到司令夫人的美貌。
  黑不溜秋,眼睛也不大——其实倒也没那么黑,只是司令夫人太白了所以衬得怀中娃娃黯淡了许多,看起来像冰清玉洁的美人儿抱了块大冬瓜。
  大概是小娃娃还没长开,不似裴司令似的稜角分明,眉目深邃。
  嘖嘖嘖。
  人都看不出自己的孩子丑俊呢。
  司令夫人爱娃爱得紧,不时低首亲一口儿子,一脸宠溺地跟儿子说著什么,看著儿子一脸骄傲。
  “大狮子。”弘郎看著下面金红色的大狮子舞来舞去,还敲锣打鼓的,兴奋地指著,在妈妈怀里直蹦躂,口水横流。
  他体重大,鲤鱼打挺似的一蹦,沈静姝就吃不消了,裴陟嫌弃儿子那满下巴的口水,自然是不肯抱的,眼风一扫,后面的保姆连忙抱过去。
  沈静姝在保姆旁边拿著手绢为弘郎擦拭口水,擦完了又抹了点雪膏在他下巴上。
  她长睫半垂,露出皎若白雪的手腕,纤指轻轻揉开雪膏。
  弘郎乖乖地让妈妈抹香香。
  沈静姝莞尔一笑,水眸弯弯,在灿阳下肌光胜雪,温声说:“弘郎真棒。”
  裴陟看著,微微皱眉。
  跟孩子比起来,沈静姝像是个白玉雕出来的人儿,弘郎像块灰扑扑的烤地瓜。
  保姆不是整天给他洗澡么,怎么看起来还脏兮兮的。
  沈静姝抱著弘郎,光看长相,一点不像母子。
  妻子长得很美,儿子却长得那么丑,白瞎他找个这么好看的妻,孩子是一点不会隨。
  不过裴陟是不敢在沈静姝面前说弘郎长得丑的,他可以预料,若是他说了,沈静姝肯定要难过好多天。
  大家都说弘郎像他——呵,他是公认的仪表堂堂,要相貌有相貌,要身形有身形,哪里像了。
  只是有些形似罢了,没隨著他的精髓。
  从农贸市场出来,裴陟在沈静姝的要求下陪他们母子去江边公园玩耍。
  平日里爸爸很少陪在身边,所以弘郎最想跟爸爸亲近,非要爸爸抱著。
  裴陟心中厌烦,但在沈静姝期待的目光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