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这位大小姐的某些倾向也很是惊悚啊。
  “有倒是有啦,但一般都有时间期限的,时间过了,那人就和蛊一起死掉啦。”
  方知意依旧微微笑着耐心解释。
  “啊!那我不要了!没劲!”
  谢云起很是失望地撇了撇嘴。
  江景明沉默片刻,忽然觉得有点庆幸,因为总觉得自己就是大小姐的下蛊目标。
  “景明你在干什么……”
  谢云起扭过头来看他,余光瞥见了一脸感怀的陆昭。
  “他在哭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未来的妻子。”
  江景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陆昭兄可是会为了保护妻子从容赴死的那种好汉。”
  “哟?大头兵也有喜欢的人啦?”
  谢云起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巴掌。
  “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我爹说了!陆昭年纪不小,也该结亲了,这次任务结束送我回京城之后,他会亲自给你说亲的!”
  谢云起一脸八卦地扯了扯江景明的袖子,边说边笑。
  “啊?这!你这!哎呀!”
  陆昭的神情瞬间就从感怀变成了少男怀春的羞怯,他一边紧张地搓手,一边探头问:
  “指挥使有没有透露是哪家的小姐啊?”
  “现在京城待字闺中的小姐多的不得了,我爹说,以你的官职和年纪,门当户对的也不少。”
  谢云起一本正经地像个牵红线的小月老。
  “若是运气好被哪家大户的小姐看上,娶了对的人,今后在你的仕途上也是一大助力。”
  “吃软饭。”
  阿青一针见血。
  ? 第一百零四章 焚火驱邪
  “能吃得上软饭也是一种本领。”
  江景明笑着冲阿青眨了眨眼睛。
  “那倒也是!”
  谢云起认真地点点头,说起一段让她非常不高兴的经历。
  “大户小姐的眼光可挑着呢,我去年春天去参加了皇后办的赏花宴,听说是年轻的世家子女相亲的好机会。若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当场就可以向皇上请旨赐婚。”
  “那可把我给无聊坏了!光是行礼就行了不知多少遍,一群人说话又弯弯绕绕的很!那群女子说两句话就羞得脸红逃走,明明一句话就说清楚的事情非要写几句诗递来递去!没劲透了!”
  “所以我就帮她们的忙啊,我就爬到房顶上大声吆喝,喂喂喂那边的高个子,这个蓝衣服的姑娘说你长得还行!哎哎哎簪海棠花的姑娘你别走啊,那个胖子给你的情诗还没写完呐!”
  “……”
  江景明听到这里,笑得忍不住抬手扶额。
  已经可以想象大小姐大闹赏花宴的样子,一群思春的少男少女被她搅合得估计一点兴致都没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陆昭的神情很是复杂。
  “当时都说明昭君无法无天,可是皇上偏爱她。事后不仅没有责怪,还龙颜大悦,夸谢家小姐性情开朗叫人见之愉悦,不愧明昭二字。”
  江景明笑了笑,其实也能理解皇帝为什么对谢大小姐如此包容。
  一肯定是因为谢济川身份的重要性,二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性子世间实在难得。
  规规矩矩克己复礼的世家子女见多了,忽然见到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姑娘,大概就像阴沉的乌云散去,天地间洒落的的第一缕灿烂的阳光。
  没有人会不喜欢。
  “那后来呢?”
  江景明瞧着谢云起微微皱起的眉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应该还不至于让大小姐记仇这么久。
  “后来皇后突然就非要拉着我陪她看戏,说我太漂亮啦,我一直呆在那里的话,大家就都看我去了,就没人看花啦。”
  谢云气嘟着嘴,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很不高兴。
  “皇后就是说话好听!其实我知道她就是怕我捣乱!害得我一整天都坐在她旁边看戏,无聊死了,我根本坐着都快睡着!”
  “最过分的是糕点也特别难吃!那桂花糕甜的齁死人了,皇后给我解腻的茶又苦的像药!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去这种宴会了!”
  陆昭听完谢云起的控诉,忍不住感叹:
  “我看全京城的适婚男女都要感谢你的缺席。”
  “哈?”
  谢云起一瞪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凑到江景明的耳边,小声说:
  “景明我跟你说啊,就是在那场赏花宴上,我听说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就很中意陆昭呢!还很可惜他没受邀来参加!”
  “什么什么?户部的刘侍郎么?我怎么不记得他有个女儿?”
  陆昭迅速就凑了过来,他的耳朵在这种时候特别敏锐,激动地大声嚷嚷。
  “就是那个扎丸子头的啊,她和我说你们见过的,元宵灯会的时候,你给她找到了她丢的花灯。”
  谢云起笑得一脸鸡贼。
  “花灯……”
  陆昭沉吟片刻,忽然脸色一白,身形摇晃,差点一头栽倒。
  “怎么了,陆昭兄?”
  江景明动作很快地扶了他一把。
  “那、那是女儿?”
  陆昭白着脸,不可置信。
  “喂喂,当然是女儿啦!”
  谢云起严肃第点了点头。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稍微长得壮实彪悍了一些,就不承认她是女孩子啦!”
  “你确定只是稍微吗?”
  陆昭拽着江景明的胳膊,膝盖有点发软。
  “景明你记得之前的付老爷吧?那姑娘长得就只比付老爷小一圈吧,往那一站我还以为禁军教头出来看花灯了……”
  江景明听着他微微颤抖的尾音,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尝试宽慰。
  “往好处想想,有了这样的彪悍妻子作为靠山,以后到哪都吃得开,你走不通的路她就用拳头来打开。”
  “兄弟你确定她那铁锭般的拳头不会先挥向我么?”
  想到血雨腥风的婚后生活,陆昭已然摇摇欲坠。
  谢云起拍拍手,大笑一声:
  “不过也不一定啦,你现在只是一个逃犯,人家户部侍郎的大千金,还不一定瞧得上你呢!”
  “谢天谢地,我生平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是个逃犯。”
  陆昭松了口气,在逃犯之路上坚持下去的心更加坚决了几分。
  “说回正事儿啊,方姐姐,如果要毁掉这些鬼玩意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谢云起转头,看向一直含笑不语的方知意。
  在旁人说话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安静听着,很少插嘴,直到有人和她搭话。
  虽然阿青大多数时候也是这样,但江景明觉得她是睁着眼睛在补觉,其实神游天外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不难,用火就好。”
  方知意唇角微勾。
  “那本古籍上记载,绛骨花喜寒厌火,以火焚烧,便可使其灰飞烟灭。”
  “这么简单?”
  谢云起微微一愣:
  “我瞧它们长得这么恐怖,还以为杀死它们很难、要请道士做法呢。”
  “绛骨是模仿人的血肉而生的花,仔细想想,要杀死一个人,也是同样简单的事情啊。”
  方知意淡淡一笑。
  好像也是。
  江景明瞧着花田中那一片微微摆动的花。
  如果不予以焚烧的话,它们可以在这里存在百年都不凋零。
  若有无心之人路过,恐怕会以为自己误入了炼狱。
  “但是现在还在下雨,火恐怕烧不起来。”
  陆昭仰起头看着阴暗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站的离花田最远,他是真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半点不想沾边。
  只想这雨快些停,他狠狠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个干干净净。
  最好是连听瀑山庄一块烧了,栽这种花用来养蛊,能是群什么好东西?
  “既然如此,我们先进山庄调查。小心些,别惊动了花田里的蛊。”
  江景明按住腰间的刀,侧身回望。
  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听瀑山庄的围墙了。
  “等到雨停,焚火驱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