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一看到这种小玩意就忍不住伸手想抓,可惜山间的泉水冰冰凉,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景明你还是不要去了!”
她想了想,扯扯江景明的裤腿。
“为什么?”
江景明抱起胳膊,有点好笑。
“你又不会用剑!你是学刀的呀,而且你看看那边那个死人脸。”
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努嘴,示意他看看齐越:
“你瞧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等下肯定是往死里打,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就算是这样,可是我们必须要赢下比赛,才能去藏书阁啊。想解开尸鬼之术的秘密,非得这样不可。”
江景明笑意淡淡,哄小孩似的和她说话。
“我知道。”
谢云起听着他说话,忽然严肃起来,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嗯?”
江景明有点讶异地挑了挑眉毛。
“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谢云起挥了挥拳头,翻身而起。
“你啊?”
江景明刚要笑,就被她一眼给瞪了回去,只好换回严肃的表情。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为了弄清楚一切的真相,为了独自远走的方知意,为了把阿青找回来!!!”
谢云起越说越激动,满眼都是熊熊燃烧的斗志之火。
“好燃好燃。”
江景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往前走。
“喂喂!景明!”
谢云起伸手想抓住他,却抓了个空,只能看着他向前而行的背影。
……
巨石之前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一时的意气消退了,大家都开始思考该怎么面对那个疯狗一样的大弟子。
气氛比起之前更加紧张而沉寂。
清泉潺潺,风声缓缓。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穿过人群,走了出来。
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神情自然,两袖清风。
他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兀自走着自己的路。
“……”
齐越的目光更加阴沉,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另一个人。
显然,他对这两个人的判断并没有错,这就是两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家伙。
那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让一向纵容他的师父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来?
此人和她同行,自然也是来路不简单。
想到这里,齐越忍不住回头去看自家师父的眼色。
“……”
齐越愣住,然后咽了咽口水。
他从来没在师父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像是穿过了多年的时光,见到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
江景明能感觉到有一束不同寻常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但他并没有回望,只是自顾自地站到了巨石之上。
苏长卿大概已经认出他来了,只是不能确定。
或者说,他不太想接受这个现实。
以为已经死掉的儿子忽然活了过来,还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任谁都要缓一缓才能接受。
江景明至今不明白亲生父母对他的漠然是因为什么。
不过,他现在也并不在意了。
今天来到这里,不过是要拿走他需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江景明想到这里,缓缓抬手,握住了剑柄。
掌心触摸到粗糙的青石时,泛起一阵温热。
江景明闭上眼睛,耳边忽然风声四起,无数金色的符文在脑海中渐渐浮现。
一时间古老的唱经声像海潮一样扑来,手中的剑柄忽然变得犹如烙铁一样滚烫!
然而这一切都只在他的感知之间,在旁人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个轻易不肯放弃的倔强年轻人。
齐越放下心来,在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差点就要被这人淡然的样子给骗到了。
不过如此,故弄玄虚之徒罢了。
他自然没有注意到,余光中他的师父脸色俨然已经冷硬如铁。
苏长卿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瞬间被拉回了很多年前。
稚嫩的孩子无意间走到了林间的禁地,踮起脚来,握住了石剑的剑柄。
顷刻间风云突变,整座山石都为之震颤。
“……”
苏长卿盯着一袭白衣的年轻人。
而对方只是悠然地闭着眼睛,风吹过他的额发,轻轻飘扬,遮挡住一双清秀的眉眼。
这时候,如果有善于观察的人,就会惊讶地发现,他们两人的脸部轮廓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此时此刻洗泉剑宗的宗主夫人在场,大家又会发现,这个年轻人拥有和她极其相似的一双眉眼。
良久,年轻人像是终于放弃了,他松开了手。
巨石之上的剑依旧纹丝不动,泉水潺潺而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人群中一阵叹息。
事已至此,大家都期待着能有奇迹发生。
江景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一个漫长的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对视。
江景明勾起一个淡漠的笑容,深潭似的眼底有淡淡的金色符文流淌而过。
苏长卿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 第一百七十章 大小姐的天才谋划
“还是没有人能唤醒那柄剑啊。”
“不然怎么说是镇宗之宝呢?”
“要是这辈子能亲眼见到有人拔出那把剑,就算要我下半辈子发不了财我也愿意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都觉可惜。
江景明从他们之中走过,回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谢云起正蹲在地上,解开缠绕在剑鞘上的布条。
既然身份已经被苏长卿认出来了,她就没有必要再装蒜,可以拿自己的剑出战了。
江景明在她旁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撑着下巴,看着她胡乱地把布条给扔的到处都是。
浮霜剑重见天日,清霜拂面,凛冽的凉意。
谢云起倒是并不紧张,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曲,将剑柄的流苏一缕一缕地缠好。
“喂喂,景明。”
“嗯?”
江景明垂眼看她。
“你不用太担心,等本小姐把他给解决了,就轮不着你上场啦!”
谢云起一个鹞子翻身,提剑出鞘。
“哈!”
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出剑,浮霜带起一阵冰冷的寒意,连带着泉水都结了层薄冰。
一直在旁边的乔辞被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缩得离她更远了一点。
“那敢情好。”
江景明笑了笑,瞧着她这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觉得止戈城的春天也暖了几分。
“景少侠,你没有自己的佩剑吗?”
乔辞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他记得他应该也是有随身带武器的才对。
否则,初见之时他也不会那么应激,因为见过太多凶神恶煞的武人上门来找事了。
“没有。”
江景明摇摇头,故作苦恼:
“我自小便惯用刀,自然没有佩剑。”
“既然如此,少侠若是不嫌弃,我将我的辞山借给少侠一使!”
乔辞迅速从背上取下剑来,递到他手里。
虽然常常被这两人的行为给惊吓到,但是,他始终认定他们是同一战线的。
“多谢乔兄好意。”
江景明也不推拒,顺势接过辞山,稍稍掂量。
其实比想象中的分量稍重些许,大概是所用材料比较精贵的缘故。
听说乔嵩为人虽然刻板老套,可是从不偷工减料,所以铸剑山庄的口碑才会这么好。
这样说起来,无咎所用的玄铁才是最为沉重的,所以大小姐用左手,光是想要将无咎给拿起来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江景明不懂得铸造,不过,无咎这样的刀,也许正如陈刹所说,会耗费铸造师的心血,一生也修补不回来。
“对了,若是不趁手,也不必勉强......”
乔辞抓了抓脑袋,忍不住又补充:
“我听他们说,武器这种东西,就像养花一样,需要经年累月的爱护。像我这样,将辞山抛在武库中不闻不问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