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当然知道她打不过。
她就那几下花架子,教训教训流氓土匪自然是够用了,真的要和这种一流高手对打?
笑话!
世上哪有那么多关键时候突然顿悟突然爆种的奇迹?
现实又不是话本子!
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当鸵鸟避战,将战场交给景明,相信他有把握。
可是,谢云起放不下心来。
刀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兵器,即便是景明,实力也会因此大打折扣。
她既然在这里,就绝对不能退缩,任凭景明去承担这一份风险。
那么,既然对自己和对手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知道正面无法战胜......
谢云起呼了口气,转头遥遥地望了景明一眼。
这家伙似乎也不像平日里那么淡定了,眉头皱得很紧。
于是谢云起冲着他呲着虎牙笑了笑,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而后她收回了目光,重新凝视着浮霜剑刃上起伏的寒霜。
好啦好啦!
谢云起握紧了剑柄,像是给自己鼓劲。
应该......不会很痛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独有一番天地
“景少侠......”
乔辞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你说。”
江景明虽然答了话,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试剑台。
“真的能赢吗?”
剑刃相撞的第一声,乔辞就已经不敢看了,只敢用余光浅浅地瞄着前方犹如一团火焰的红衣。
“不能。”
江景明淡淡地说。
其实拆招到第三回合,胜负就已分了。
齐越虽然本质嘉豪,不过剑术的确是实打实的洗泉剑宗本门精传。
他修的是轻剑,比起重剑的大开大合,更讲究剑在意先,唯快不破。
虽然口诀在此,不过,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
苏长卿无疑是当世剑修中做的最好的人,所以,他亲自带出来的齐越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从前总是听闻,洗泉剑宗的剑术独步江湖,天下无双,我却从未真正理解过,如今亲眼一观,才知此言非虚。”
乔辞愣愣地看着远处剑光飞舞,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想着等父亲好了,再认真与他习武,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就他这个天赋和入门的年纪,这辈子也不要想赶上他们。
笨鸟不一定先飞。
这是天下习武人的共同认知。
“这是自然。”
江景明勾了勾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像天下第一剑宗这种名头,绝不可能是虚名,都是一剑一剑比出来的。”
“也对。”
乔辞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接着说:
“不过,我瞧姑娘也绝非凡人!竟然能与他打的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江景明听着他说话,默默在心里想。
有来有回,不落下风,只是因为不通武艺的人看不懂罢了。
谢云起修的不是神都卫的正统剑术,而是一种为了好看所存在的剑术,看起来百花缭乱,煞是漂亮。
可惜精彩有余,杀意不足。
初与她交手的人,也许会被这剑招的千变万化给稍稍震慑住。
可是只要多拆上几招,便知道她这不过是花架子。
眼下齐越显然已经看穿了她的套路,之所以没有一击将她击败,仍在与她周旋,不过是出于一种讽刺和嘲弄的心态。
江景明不由得想,可惜谢大小姐学的不是神都卫的正统剑法。
否则齐越事先被苏长卿警告了一番,又辨认出她的剑术路子,多半就能猜到她的身份,进而知晓他师父那句话的分量。
可惜,如今他恐怕只是以为对方是个千金小姐,却不知究竟是哪家的千金,哪门的小姐。
这一次试剑,谢云起显然是比从前每次动手都要更加认真。
江景明瞧着她一袭红衣,百花缭乱,倒觉得自己从前大概是有点小瞧了她。
谢大小姐虽然偷懒取巧,怠惰至极,可是天赋和灵气这一块,已经说得上是万里挑一。
也许谢济川正是看穿了自家女儿的性子,才为她找来了那么一位师父,教了一套最适合她的剑术。
“铮!”
剑刃相撞,一声清脆的响声,惊起林间飞鸟阵阵啼鸣。
谢云起退后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轻轻喘了口气,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
可恶!
早知如此,从前学剑的时候,真不该偷懒跑出去看话本、听说书!
这下好了,真正轮到自己像话本子里的英雄女侠那样站出来的时候,自己又怎么都打不过别人!
“怎么?要认输?”
齐越提着剑,步步紧逼,满脸的嘲弄。
“做梦去吧你!”
谢云起冷冷地抬起眼睛。
虽然处于劣势,她仍然有一种睥睨的傲气。
“哦,是了。忘了告诉你,你现在即便是认输也来不及了。”
齐越虽然微微笑着,可是眼中仍有掩饰不住的杀气喷薄而出: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今日,我定叫你悔不该当初!”
齐越自信自己的话能让对手胆寒,事实上,这是他惯用的招数。
要摧残对手,不仅要从剑术上击溃他,更要攻其心门,让他从一开始就丧失斗志。
这一套,他今天已经尝试过不止一次了,总是有效的。
可是,这一次,面对着他如此杀气腾腾的威胁,对面那个稚嫩的少女却只是冷冷地一笑:
“你大可以试试看啊,可别只会耍嘴皮子威风。务必得意到最后啊,我等着看呢。”
方才那几十招过下来,她显然已经力不从心,就连握剑的手都微微发着抖。
可是她仍旧骄傲地抬起了下巴,一双桃花眼中荡漾着与年纪不符的傲气。
她是真的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齐越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凭什么?
通过剑术博得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终于荡然无存。
方才因为师父的警告而消退的杀心,又一次盘踞上了心头。
他终于再度挥剑,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进攻都要更加歇斯底里,不留余地。
谢云起反应很快,侧身躲避,剑刃擦着她的身前掠过。
若是反应再慢一点,这一剑无疑会将她的手臂给斩下来。
“啊!”
远远观望的乔辞惊地大喊了一声,惊魂未定地捂住了心口。
前面观战的好几个人都扭过头来瞪他,乔辞只好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可是刚刚那一剑实在太过凶狠,几乎就是擦着人过去的。
“景少侠,真的要让这场比试继续下去吗?”
乔辞握着拳头,忧心忡忡地说。
“......”
久久无人回应。
乔辞茫然抬头四顾,这才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方才所站的位置,只有几缕竹叶飘飞。
......
苏长卿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已经看出来自家徒弟这是杀红了眼,半点余地都没留。
可是名剑大会的规则在先,他作为举办人,是断断不能插手叫停的,否则,定会招人诟病。
可是......
苏长卿叹了口气。
宁愿留下话柄,也不能叫那丫头当真受了重伤。
否则,谢济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真到了那时候,远远不是牺牲齐越一条性命赔罪便可以抵消的。
他在洗泉剑宗这么多年的经营和谋划,无疑都会付之一炬。
场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
谢云起已经没有进攻的机会了,只能被动地防御,可是即便如此,想要抵挡住齐越的攻势也是极其困难。
从刚刚那段对话之后,他似乎就跟真正的疯狗无异,每一招都充满了真正的杀气。
谢云起提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不得不支起手肘,双手才能勉强抵挡。
可是刚挡完这一招,下一招就接踵而至。
江湖传闻,洗泉剑宗的轻剑招招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