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鳶做好準備,打算隻身前往既定的地點,這麼短的時間都讓她來不及思考其中的蛛絲馬跡,所有線索在腦海中亂成一團,讓她原本冷靜的心神開始出現裂痕。
她換上夜行衣,將那塊玉佩貼身藏好,又在袖中藏了一柄短刀。小月想要跟上,卻被她一眼制止。“留在府中。若三更天過後我還未回來,立刻把這東西交給太子。”說完,把她收集到的證物交給小月,便不再停留,翻身上馬躍入夜色之中。
另一邊,等崔成文醒來,發現四周是冰冷的石壁,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沒有窗,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角落裡搖曳。最重要的是——沒有他孃親的半分身影。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去摸手腕,卻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被綁。手腳都能自由活動,甚至連武器都沒有被收走。
崔成文皺起眉,環顧四周。他試著站起來,身體還有些發軟,後頸的刺痛提醒著他之前中的暗針。可除了這一點不適,他並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孃親……”他低聲喊了一句,卻只聽到自己的回聲。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崔成文一下激動的想要衝過去和那人拼命,結果剛走兩步就軟到下去。暗衛見他醒得這麼快,不由得有些驚訝,迅速上前將他重新綁好,繩子勒得死緊:“老實點,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崔成文扭頭不與他搭話,只是暗自蓄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孃親,他怕她擔心。那雙靈敏的耳朵甚至連遠處隱隱約約計程車兵操練聲都捕捉到了,卻被他刻意忽略,此刻對他來說,只有孃親最重要。
這時的元玉鳶快馬加鞭地趕到西郊。剛接近廢棄獵場外圍,她就覺得不對勁。雖然她早就知道崔黎的私兵在這個地方,可真正親眼所見,還是有些小小的震撼,彷彿隱約能聽到整齊的腳步聲,她覺得崔黎瘋了,敢這麼明目張膽。
猛地她的腦海裡靈光一閃浮現出裴清清的模樣。就在她愣神的瞬間,一支箭矢破空而來,與她擦肩而過,釘在旁邊的樹上。
元玉鳶瞳孔驟縮,立刻側身下馬,警惕地掃視四周。她快步上前,拔下那支箭,只見箭頭上纏著一張極薄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想救崔成文,就去殺崔黎。崔成文與崔黎,二選一。天亮之前,必須有一個死。”
元玉鳶握著那張紙條的手微微顫抖。夜風吹過,吹得她衣襬獵獵作響。猛地一下她反而冷靜下來了,這下她敢肯定是裴清清的手筆,除了她,沒有人會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崔黎的性命。還把她特地引導到這裡,連偽裝都不裝了,幾乎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動手。
元玉鳶這下反而不急了。她知道裴清清的人就在附近。她正巧一直沒有抓住裴清清的把柄,如今對方卻自己送上門來。她站在原地,抬頭看向四周隱在黑暗中的樹林道:“先讓我見見崔成文。不然,我是不會動手的。”
夜風吹過,林中一片死寂。過了片刻,一個沙啞的男聲從暗處響起,帶著幾分嘲諷:“夫人好大的膽子。你現在有資格談條件嗎?”
元玉鳶唇角微微上揚:“我沒有資格談條件,但你們想讓我殺崔黎,就得先讓我確認文兒還活著。否則,你看是你們的主子著急還是我著急……”
暗處沉默了片刻。緊接著,遠處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以及鐵鏈拖動的聲音。直到崔成文被押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火光映亮他的臉,她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文兒……”
崔成文一見到元玉鳶,眼睛瞬間亮了。他開始劇烈掙扎,鐵鏈碰撞得叮噹作響,聲音又急又委屈:“孃親……孃親!”
旁邊的黑衣人見狀,直接一腳踩在他背上,把他狠狠按在地上。崔成文痛哼一聲,卻還是拼命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在元玉鳶身上。
元玉鳶哪裡還忍得住?
她連忙衝了上去,完全不顧周圍的刀劍已經出鞘。她跪在兒子身邊,伸手想去扶他,卻被另一人用刀尖抵住了脖子。
“夫人,別動。”黑衣人聲音冰冷,“看也看了,人還活著。現在,該你履行條件了。”
元玉鳶被刀抵著,卻始終沒有移開看向崔成文的目光。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文兒,別怕。孃親在。”
崔成文瞬間暴起,鐵鏈被他硬生生扯斷,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旁邊的人見狀大驚,連忙撲上來抓他。崔成文卻像早有準備,高大的身軀猛地一轉,一把將元玉鳶緊緊攬進懷裡,低喝一聲:“孃親,抓住我!”
元玉鳶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整個人帶走。崔成文腳步極快,幾乎是貼著地面疾衝,藉著夜色和樹林的掩護,幾個起落就衝出了包圍圈。
身後立刻響起怒喝與腳步聲。“攔住他們!”
“不能讓人跑了!”
弓箭破空而來,崔成文側身護住元玉鳶,一隻手仍死死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短刀,一邊跑一邊格擋。
元玉鳶被他抱得生疼,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崔成文的緊繃,大腦飛快的轉動,:“文兒,往西邊跑!”
崔成文應了一聲,腳步毫不猶豫地轉向西側。黑暗的林中,母子二人在追兵中疾馳。身後火把晃動,緊跟在身側,像是要給崔成文耗盡體力一般。
他始終護著懷裡的人在林中疾奔,一開始還能拉開距離,可漸漸地,腳步開始發沉,呼吸也越來越粗重。後頸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之前中的暗針讓他的力氣流失得比平常更快。
元玉鳶被他攬在懷裡,清晰感覺到他胸口劇烈的起伏,低聲道:“文兒,慢一點……你的身體……”
“沒事。”崔成文咬著牙,聲音卻已經帶著明顯的疲憊,“孃親,再堅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