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姐姐同日出生,国师断言,双生女中必出一凤。
  姐姐从小人淡如菊,满京城都认为她才是凤命所在。
  宫宴之上,太子将选太子妃的玉如意递到了姐姐面前。
  她却拒绝得干脆。
  “臣女不愿以天命自抬身价,也不愿困于东宫富贵。”
  满座夸她风骨清贵。
  只有我看见半空飘过一行字:
  【她装什么啊,昨夜还让丫鬟把太子妃礼服的花样描了三遍。】
  【谢临渊三个月后平定内乱,一年后即位。现在接下玉如意,就是将来中宫。】
  【妹妹快接!国师只说双生女中有凤命,又没说一定是姐姐!】
  太子被当众拒绝,脸色已经冷了,正要收回玉如意。
  下一刻,我起身,跪到殿中。
  “殿下若不嫌臣女愚钝。”
  “这柄玉如意,臣女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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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我爹定远侯顾怀璋最先变了脸,咬牙切齿道:
  “照蘅,休得胡言乱语!!”
  他喊我的名字时,咬牙切齿。
  我没看他,只是盯着太子手里的玉如意。
  它是东宫正妃的信物。
  谢临渊低头看我,眼神平淡,像在称量一件物件的价值。
  “你是顾家二姑娘?”
  “是,臣女顾照蘅。”
  “顾令仪的孪生妹妹?”
  “是。”
  “你知道接下它,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我说得平稳,可袖中手心全是汗。
  我当然知道。
  十六年来,我没有一日不知道自己活在谁的影子里。
  明明同胎而生,明明同父同母。
  可顾令仪先哭了一声,便成了全府认定的凤命。
  她不爱华服,母亲夸她淡泊。
  她不争首饰,父亲说她有凤仪。
  她越是什么都不要,旁人越觉得她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顾令仪被国师一句“同刻二女有凤命”捧成天上月时,没有人想起预言里的另一个我。
  可预言里没有写她顾令仪三个字。
  活了这么多年,我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努力往上爬。
  谢临渊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到顾令仪身上。
  “顾大小姐。”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孤再问一次,你可愿入东宫?”
  顾令仪睫毛轻颤。
  她自然不认为太子真会给第二个人机会。
  此刻,满殿贵女都看着她。
  她如果这时候改口,刚才那番话就成了笑话。
  于是她缓缓抬头,眼圈微红。
  “臣女不愿因天命二字,误了殿下,也误了自己。”
  说完,她还对我轻轻摇头。
  “妹妹,不要胡闹。”
  弹幕炸开。
  【救命,她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太子给台阶她还不下,非要演到死。】
  【妹妹稳住,这种时候谁退谁傻。】
  我伏身行礼。
  “臣女不是胡闹。”
  “姐姐既不愿,臣女愿意。”
  我爹几乎要冲出来。
  “殿下,小女年幼无知,照蘅自小少教养,万万当不得——”
  谢临渊抬手。
  我爹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子轻轻笑了一下。
  “顾侯,今日是孤择妃,不是你侯府分家产。”
  我爹脸色白了。
  谢临渊终于把玉如意递到我面前。
  “接住。”
  我双手举起。
  玉如意落入掌心时,冰凉沉重。
  我握紧它,像是抓住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太子转身面向众人。
  “顾家二姑娘照蘅,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于侯府,亦在国师当年所言之中。”
  “顾大小姐既两度辞拒,孤便择顾二姑娘为准太子妃。”
  “礼部择吉,入宫学礼。”
  这话落下,满殿贵眷神色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鄙夷,有人忍不住偷看顾令仪。
  顾令仪站在原处,脸上表情仍旧人淡如菊。
  可弹幕却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她现在想把自己舌头咬断。】
  【昨晚还说要让太子亲请三次,今天太子一次都不请了。】
  【装清贵装过头,后位飞咯。】
  宴散时,谢临渊从我身边经过,他停住脚步,轻声唤我的名字:
  “顾照蘅。”
  我低头,规矩的行礼:
  “殿下。”
  他用指尖点了点玉如意:
  “既然伸手接了,日后就别哭着说担不起。”
  我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坚定:
  “臣女不会。”
  他看了我片刻,转身离开。
  我听见身后顾令仪深吸了口气,像是无法承受一般。
  弹幕慢慢飘过。
  【别怕,真正要哭的人,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