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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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的论礼散了。
顾令仪被请到侧殿。
说是请，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她今日闹得太难看，这是问责。
父亲很快赶来。
他进侧殿时，第一句便是安慰顾令仪。
然后他转头看我，眼神充满厌恶：
“顾照蘅，你怎能把那些私信供状拿出来？”
“你姐姐日后还怎么见人？”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大概失望攒到最后，就不疼了。
“她当众说我抢她凤命时，父亲怎么不问我以后如何做人？”
父亲一噎。
随即怒道：
“她只是心里委屈，一时糊涂。”
“你如今已经拿着玉如意，还不能让她一句？”
又是让。
我从小让过太多。
让顾令仪占着国师预言里所有光。
连我与她同刻出生，都像是我偷了她的命。
可今日，我不想让了。
谢临渊站在侧殿门口。
“顾侯。”
他声音淡淡。
“这里是凤仪宫，不是侯府家祠。”
父亲脸色一僵。
“殿下，臣是在教女。”
“顾照蘅既接了东宫信物，便是未来太子妃，便不由侯府私下处置。”
太子一句话，把我爹所有父亲架子压了回去。
母亲抱着顾令仪哭。
“娘娘，令仪只是心里委屈。”
“她这么多年被当作凤命教养，一朝被妹妹取代，如何受得住？”
皇后看着她。
“本宫从未下旨说，顾令仪必为凤命。”
“国师也从未说过。”
“是你们侯府自己把话说满。”
母亲脸色惨白。
皇后继续道：
“赵嬷嬷收受财物，已交内侍省查办。”
“顾令仪无召不得再入宫宴。”
“至于外头那些说顾照蘅德不配位，攀附夺亲的闲话，本宫限你侯府三日内澄清。”
顾令仪猛地抬头。
“不可以！”
她声音发颤。
“娘娘，臣女以后还要议亲。”
皇后眼神冷淡。
“那便更该知道，名声不是拿来污别人，再替自己铺路的。”
顾令仪彻底瘫坐下去。
离宫时，阿圆扶着我。
她小声说：
“姑娘，你手好凉。”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指尖白得吓人。
谢临渊走在前面，忽然停下。
“顾照蘅。”
我抬头。
“殿下。”
“今日怕吗？”
“怕。”
“怕还敢把信拿出来？”
“因为不拿出来，臣女会一直被她说成小偷。”
谢临渊看了我很久。
“别怕。”
“孤给你的，便是你的。”
弹幕慢慢浮现。
【对，她不是捡漏，她是接住了正式递来的信物。】
【顾令仪最怕的不是失去太子妃，是妹妹证明她并非唯一凤命。】
【往前走吧。】
我眨了眨眼。
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我知道，最难的不是争到玉如意。
是从此以后，我要真的配得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