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医院发来催缴通知。
  前天我低声下气找大学室友借的一万块。
  两天便耗得干干净净。
  等我整理好情绪走回包厢门口时,门缝里传出周衍的声音。
  “城哥,不是我说你,你给心颜开卡没有上限,却把以宁卡在三千块的死线里,是不是有点过了?”
  顾南城清冷的声音传出来,逻辑严密得挑不出错漏。
  “心颜是并肩作战的人,她出入的场合代表公司,她的消费是商业成本,每一笔支出都能在市场上换来回报。”
  “以宁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执拗。
  “她是我的妻子,当年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她图的不是我的钱。”
  “现在我手里掌管上百亿,物欲膨胀会毁掉一个人的本心。我不想让她变成那种成天沉溺于名牌包和珠宝的庸俗阔太。三千块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体面开销,限制额度,是在保护她的品性。”
  曲心颜在旁边掩唇轻笑,嗓音娇软。
  “外界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顾总,你这么严苛地管着嫂子,就不怕嫂子心里委屈,觉得你更偏心我呀?”
  顾南城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明显的纵容:
  “别胡说。”
  “以宁不是那么浅薄的人。”
  “正是因为她是我妻子,我才要规范她。最近为了要钱,她甚至编造外婆病危这种荒唐借口,这种浮躁的苗头必须及时掐死。一旦今天为了一万块破例,明天她就会想要十万、一百万。”
  站在门外的我,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原来在他眼里,为了省两块钱去抢烂菜叶是保护品性。
  为救命钱哀求是物欲浮躁。
  他不是不懂金钱的威力。
  他只是舍不得把这份底气用在我身上。
  可外婆不能再等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顾南城收住话头,抬眸看我。
  我抬头看着顾南城,再次开口。
  “外婆真的需要交费,能不能先给我一万块?”
  顾南城沉默了两秒,声音冷了下来。
  “温以宁,同样的借口用两次就没意思了。”
  “我说了,规矩就是规矩。”
  “你如果对心颜有意见,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拿老人的命来撒谎要钱。”
  我听着他的话,手指一点点脱力。
  曲心颜在一旁发出惊讶的声音。
  “嫂子,你真的缺钱吗?外婆生病可是大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夹在指尖。
  “顾总给我这张卡没有密码,也没有上限。要不我先借给你五万?”
  顾南城按住曲心颜的手腕。
  “心颜,把卡收起来。不能惯着她。”
  他看着我,语调平稳。
  “三千块的限额是我为了培养你的理财观念定下的。我如果今天为了你打破规矩,以后你就会不停地找借口要钱。”
  我看着顾南城按住曲心颜手腕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冬天替我捂过冰冷的脚。
  现在却在保护另一个女人的财产支配权。
  我站起身。
  “我知道了。”
  我拿起身后的帆布包,往包厢门外走。
  顾南城在身后叫住我。
  “温以宁,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下个月的三千块额度我会扣除一半,作为你无理取闹的惩罚。”
  我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