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听说我和程屿安闹了别扭，怕他又忙到忘记吃饭，第二天中午提着两个保温桶来了公司。
她刚把保温桶放到我桌上，办公室里正好有人起哄。
“阿姨，您来看许棠啊？她最近可是得罪老板了，您得劝劝她。”
母亲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怎么会，她和屿安不是……”
我立刻接过话：“妈，程总是我上司。”
程屿安刚从电梯出来，脚步明显停了停。
母亲望向他，眼里带着疑惑。
四年前程屿安去过我家，对母亲说会好好照顾我。
母亲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暂时不公开，还特意给他炖了养胃汤。
母亲将另一个保温桶递给程屿安。
“小程，你最近胃还疼吗？许棠说你忙起来总忘记吃饭。”
他客气地说：“阿姨，公司人多，私人称呼容易引起误会，您以后叫我程总就好。”
同事们交换眼神。
程屿安刚伸手，温若晴便笑着走过来。
“程总，我帮你拿吧，会议室那边正好要用。”
她接过保温桶，转身时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保温桶脱手，滚烫的汤全洒在了母亲的手背和鞋面上。
母亲疼得轻吸一口气，赶紧将手藏到身后。
温若晴连忙道歉：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屿安却第一时间扶住她。
“你有没有被烫到？”
直到确认温若晴没事，他才回头看向母亲。
“阿姨，您没事吧？”
“程总，我没事。”
那几个字很轻，却让我喉咙发紧。
她没有在公司久留。
我送她下楼，她才问：“你们还在吵架？”
“没有。”
“上次复查，他还说下次陪我去，今天怎么像不认识我？”
我替她系好围巾：“他工作忙，到时候我陪您。”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棠棠，妈不需要他陪。妈只是怕你等一个人，等得太久。”
我回办公室时，程屿安站在茶水间门口。
“阿姨没事吧？”
“没有。”
“刚才人多，我只能那么说。”他把保温桶递给我，“汤你拿回去吧，若晴替我订了午餐。”
我垂眼看着桶盖。
上面贴着母亲写的小纸条。
【少喝咖啡，记得吃饭。】
从前程屿安胃痛，是母亲一次次换着配方给他熬汤。
如今这份惦记，连同保温桶一起，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我说：“好。”
下午召开项目总结会，屏幕上展示的是我带队完成的年度营销方案。
程屿安宣布：“温若晴升任市场部副经理，这次方案是她统筹有方。”
会议室里掌声不断。
我问：“程总，这个项目从立项到落地，负责人一直是我。”
“你负责执行，若晴负责资源协调。”
“她入组只有十天。”
程屿安合上文件：“许棠，你今年的考核有两次情绪化记录，暂时不适合管理岗。”
我看着他：“哪两次？”
“今天当众质疑安排，还有昨天要求临时更换出镜人。”
有人低声说：“原来升不上去是有原因的。”
“还以为她多厉害呢，脾气这么大，谁敢让她带团队。”
“她平时不就靠着巴结程总，才敢在公司里横着走吗？”
“还想蹭程总女朋友的身份拿资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真不要脸。”
温若晴面露为难：“程总，要不这个职位还是给许棠吧，她在公司待得比我久。”
程屿安淡声道：“职位不看资历，看能力。你不用替她说话。”
掌声再次响起。
散会后，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我把职位给若晴，是为了避嫌。”他给我倒了杯温水，“如果升你，别人迟早会查到我们的关系。”
“所以只要我跟你在一起，就永远不能升职？”
程屿安皱眉：“等以后公开，我会补偿你。”
“什么时候公开？”
他没有回答。
温若晴敲门进来：“程总，总部领导提前到了，让您带家属参加今晚的接待宴。”
她笑着挽住我的手：“许棠，你陪程总去吧。”
程屿安却直接拿起外套。
“若晴跟我去。她是副经理，身份更合适。”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补了一句：
“你母亲今天已经让人起疑，别再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