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单间只有十几平米。
墙皮有些发黄。
家具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搁物架。
可这里没有发馊的陈米饭。
也没有无休止的道德绑架。
林晚放下行李箱。
走到那个小小的厨房台面前。
她用刚买来的新锅。
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上面还打了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起来。
模糊了她的视线。
林晚端着面碗走到桌前坐下。
她夹起一口面条送进嘴里。
细细地咀嚼着。
一股温热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这是她二十五年来。
第一顿完全属于自己的新饭。
眼泪再也忍不住。
噼里啪啦地砸进了面汤里。
林晚没有去擦眼泪。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把整碗热汤喝得一干二净。
吃完饭。
她把碗拿到水槽边认真地刷洗。
把碗放在沥水架上。
那个瓷碗雪白光滑。
没有一丝缺口。
那是她自己买的新碗。
不是谁吃剩下的残渣盘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
林晚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牛。
白天在公司拼命做设计。
晚上回到单间加班加点接私活。
凭借着扎实的基本功。
她的私活单子越来越多。
仅仅过了三天。
她就再次赚到了三千块钱。
彻底付清了下个月的房租和押金。
她买了一只白色的新碗。
又买了一张小桌布。
她把奶奶当年写的那张纸条。
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床头最醒目的地方。
每当加班疲惫不堪的时候。
只要抬头看到上面的字。
身上就充满了力量。
夜深人静的时候。
林晚翻出了手机里那个早已停用的奶奶的旧号码。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奶奶。
我搬出来了。
我现在每天都在吃新饭。
虽然她心里清楚。
那个号码再也不会有人回复。
但这是她对老人的承诺。
也是她对自己的交代。
而另一边。
在那个老旧的套房里。
家庭的秩序正面临着彻底的塌陷。
林晚搬走的当晚。
餐桌上堆满了中午和前天剩下的菜残渣。
赵丽华赌气不再进厨房做饭。
林耀耐不住饿。
疯狂在手机上点昂贵的外卖。
林建国泡了整整两天的方便面。
到了第三天。
桌上的剩饭剩菜开始发酸发臭。
绿色的苍蝇在盘子上方乱飞。
盘子里流出难闻的汁水。
可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收拾。
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咽下那些臭气熏天的残渣。
过去二十年里顺理成章被“消灭”的剩菜。
如今成了压在每个人头顶的垃圾。
赵丽华看着满桌子的恶心残渣。
终于按捺不住。
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短信：
你赶紧给我回来！
妈今晚重新给你做热饭吃！
林晚坐在干净的单间里。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
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嘲讽。
她手指飞快点击。
回复了过去：
不用了。
既然是你们剩下的。
你们自己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