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门铃声疯狂地响着。
一声接着一声。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新家的宁静。
林晚走到玄关处。
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
正是母亲赵丽华和弟弟林耀。
赵丽华的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碗。
碗里装着一堆黏糊糊的剩饭。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手拉开了大门。
防盗门刚一打开。
林耀就迫不及待地向前挤了一步。
他的脸上带着焦躁与理所当然。
“姐！”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快把房子腾出来给我结婚用！”
“我是你亲弟啊！”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打光棍吧？”
赵丽华紧随其后。
她把手里端着的那个黑色塑料碗往前一递。
一股陈旧的馊味瞬间弥漫开来。
赵丽华看着林晚。
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
“晚晚。”
“只要你把这碗饭吃了。”
“就当是报答了妈生你养你的恩情。”
“吃完了。”
“这套房子立刻过户给你弟。”
林晚低头看着那碗散发着恶臭的剩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二十五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每一次生日的冷落。
每一张全家福里的残渣。
每一本写满刻薄数字的账本。
还有那些无数次被逼着咽下的委屈。
全都在这一碗剩饭里得到了印证。
母亲把剩饭当成了最后的筹码。
当成了压垮她尊严的最后一道枷锁。
林晚没有接。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我不吃。”
林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耀见状顿时急了。
他伸手就要去推林晚的肩膀。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妈让你吃你就吃！”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林晚眼疾手快。
侧身避开了林耀的爪子。
她从包里拿出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啪的一声翻开。
上面清晰地印着产权人三个字：林晚。
没有第二个人的名字。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套房子。”
“从头到尾都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耀气急败坏地大吼。
“写你的名字怎么了？！”
“你的钱还不是从家里拿的！”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直接拿起了玄关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号码。
“喂。”
“这里是六栋二单元。”
“有两名无关人员在门外强行滋扰业主。”
“请立刻派保安过来处理。”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两名身穿制服的物业保安快步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
立刻严肃地上前阻拦。
“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赵丽华见保安来真的。
当场往地上一坐。
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板。
扯着嗓子号啕大哭起来。
“天理难容啊！”
“养了个白眼狼女儿啊！”
“联合外人来欺负亲妈和亲弟弟啊！”
“大家快来看看啊！”
林耀则红着眼睛想趁乱往屋子里冲。
“滚开！”
“这是我姐家！凭什么不让我进！”
两名保安眼疾手快。
一人架住林耀的一条胳膊。
硬生生地把他往电梯口拖拽。
林耀气急败坏地挣扎着。
嘴里不停地吐出脏话。
林晚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清明。
“我的恩。”
“早在二十五年的冷饭里还完了。”
“我吃了二十五年的剩饭。”
“你们吃了二十五年新鲜饭。”
“到底是谁欠了谁？”
林晚一边说着。
一边伸出手。
从赵丽华手里端着的那个黑色塑料碗里。
把整碗恶臭的残渣接了过来。
赵丽华愣了一下。
以为女儿回心转意了。
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下一秒。
林晚手腕一翻。
哗啦！
满满一碗变质的剩饭。
当着赵丽华的面。
全数倒进了旁边的楼道大垃圾桶里。
瓷碗撞击桶底发出沉闷的巨响。
赵丽华看着空空如洗的碗底。
发出了一声堪称凄厉的尖叫。
“我的饭——！”
保安不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
架起撒泼的赵丽华。
黑着脸强行拖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赵丽华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关上了防盗门。
她反锁好门栓。
整个人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慢慢地顺着门框滑坐在了地上。
双膝蜷缩在一起。
眼泪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肆意横流。
二十五年的委屈。
二十五年的隐忍。
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她捂住嘴。
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
她的嘴角却缓缓上扬。
勾起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
她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