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轻巧的歌
攻击无处不在，星海沸腾起浓郁的香。
裂光的白纱身影，不定游走。
“没有人能逃避死亡！”它始终面朝着华耶所在的石台，甚至不顾背后的袭击。
然而攻击无一命中。
华耶终于压住了自己的烦躁，宁静心神，尝试从更高的角度，思考眼前的困局。
回想最开始，裂光曾经做过一个令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就是故意激起脚下的星海，泛出时明时暗的涟漪，穿过了所有机械体和他自己。
这或许就是问题的开端。
经过一段时间，不间断试探，全方位饱和式攻击，站立在石台上的华耶，终于看出点苗头。
那就是，机械体总有一段时间，在疯狂攻击空气。
在华耶看来，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机械体却仍旧在锁定某个信号源。
在它们的“眼中”，那里显然存在着一个虚幻的裂光。
这就是问题所在！
机械军团的所有攻击和追逐，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锁定目标。
一般来说，它们锁定的目标，会被战斗系统认为是准确无误的。
当然是准确无误，因为那是所有机械体，包括一千多双机械眼睛和探测器，头顶三十台全功率运转的侦查器，不间断扫描的结果。
如此多的数据链共同证明着，捕捉的目标肯定没错。
可，万一出错了呢？
对华耶而言，裂光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距离感，直接进入脑海。
而裂光的身躯，在瞬间位移时，也出现过失去距离感的现象。
无论远近，无论上下，裂光的身形似乎始终不变，让你无法真正把握它在哪里。
结论是，听觉、视觉同时出现距离感的丧失。
机械体、人类同时出现无法锁定目标的情况。
这种华耶从未遇到的诡异事情，其实就是答案本身！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华耶长舒一口气。
“冷凝弹！目标，以我为中心，半径30米内，所有水体，冻结！”
指令光速传入猛犸二号核心内。
还在追逐中的猛犸二号，立即滑停在星海中。
背上露出一排排硕大的金属立槽，“砰砰砰砰——！”
所有立槽内，不断喷射圆柱形金属弹。
随着金属弹，精准地落入星海，沉闷的爆裂声纷纷响起。
极寒的液态氦，以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瞬间冻结了水体。
半径30米，所有水体，意味着也包括石台附近的网格状“水池”，范围不小。
猛犸二号调整身形，金属弹恣意抛射。
场面看似毫无规律，纷乱不堪。
但其他所有机械体，却完美地避开了金属弹的抛射轨迹，无一损伤。
极度的低温，冻结星海的同时，令空气中的水汽也快速凝结成冰霜。
蓬勃的寒雾，白森森的沉淀在离地2米的空间里。
裂光也埋入其中。
华耶打了个冷战，瞬间的低温，令他疲乏的精神为之一振。
没有时间耽搁，他立即指挥所有机械体，重新扫描裂光的踪影。
很快就捕捉到了。
此刻的裂光正位于老乌龟的石台前方，星海与石径的交点上。
竟然这么近？！
先前还看到它在被围攻，游走在百米外的水面上。
华耶立即点按手中的铁杖。
上百束激光，在锁定的瞬间，从赤萤的腹部，以短促的点射模式，一齐激发。
“嘶嘶嘶嘶——！”
冰雾里，裂光被击中。
笼罩在它身上的雾纱裙，还是将激光束反射。
高能光束，在裂光附近的冰面上激起白雾。
没有对它造成伤害，但华耶很满意，终于捕捉到目标了。
手中不断按动铁杖的圆柄，同时喊道：“猛犸一号左侧切入！侦查器三台一组，一秒刷新一次，间断式扫描！”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裂光也仅仅是挪动了两步。
猛犸一号已经跳落在裂光的前方，巨大的身形破碎冰凌，翻腾冰雾。
两条电鞭，像两条紫白长蛇，精准地将裂光缠住。
电荷澎湃涌出，在裂光的雾纱裙上爆裂开来。
位于后方的猛犸二号，也迅速蹲下身躯，手臂抄向下方，露出一个炮口。
“砰砰砰——！”炮口果断激发出三枚电磁炮弹。
梭形金属弹丸，直击裂光，在猛犸一号的胯下，擦碰冰面，修正弹道，以跳弹的方式，弯折后，直击裂光的下肢。
之所以不直接攻击裂光，是因为那层神秘的雾纱裙，大概率无法被击穿。
华耶因此选择冰面跳弹的形式，从雾纱裙的下方突袭。
以电鞭控制雾纱裙，以电磁炮攻击裂光本体，两方攻势，同时进行。
空中更有赤萤不断点射激光束，以确定裂光的实体没有失踪。
如此手段一气呵成，只为了一击得手！
在电鞭爆裂巨量电荷的同时，三枚金属弹分别在冰面上，擦出深深的划痕，反跳而起。
雾纱裙下，只有不到20厘米的空隙。
弹丸过大，弹体的上三分之一，瞬间被雾纱裙切断。
甚至比切香肠还轻松数倍。
火星爆裂开来，熔化的金属射流四处飞溅。
但强悍的动能，仍旧将弹体的下三分之二，轰入雾纱裙内。
三枚弹丸，顷刻间，全部命中！
华耶大喊了一声“好！”
由于雾纱裙无法被击穿，破碎的弹丸，突入其中后，就像进入了一个狭窄的穹隆，开始了恐怖的弹跳，来回撞击。
过程虽然复杂，但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就像三枚流火，在裂光体内来回闪过，然后全部消失。
华耶紧盯着裂光的反应。
看着它月光般的身体，在两条电鞭的捆绑下缓慢摇晃，身体和双脚已然千疮百孔。
它渐渐跪倒下来。
华耶激动的差点跳下石台。
可就在它完全瘫倒的前一刻，一段轻笑从纱裙下发出。
冻结的水域，里面的光光点点，在冰凌中闪烁不停。
这些发光体，此刻就像有了生命的微粒，在试图突破禁锢，涌向裂光的身躯。
“还没完？”华耶心头凉了一截。
轻笑声越来越冷冽，华耶都分不清自己的寒颤是因为对方的笑声，还是身边的低温。
“继续！”他匆忙喊道。
猛犸一号的电鞭狂乱的输出电荷。
猛犸二号的电磁炮，不断发射。
可裂光此时正趴伏在冰面上，雾纱裙已将它的身体，完全笼罩。
那些骇人的金属飞弹，打不穿雾纱，当然也根本打不到它的身体。
弹丸不断从裙边弹开，甚至飞弹到了华耶所在的石台。
撞击得白石轰轰作响，石台嗡嗡震动。
华耶蹲下身子稳住重心，双眼死死盯着裂光身下，那些忽明忽暗的光点。
他实在害怕那里会突然爆发出什么。
没多久，在电磁炮的持续轰击下，在金属射流与电光的爆裂声中。
雾纱下的裂光，哼唱起了轻巧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