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七月计划
整个会场，窃窃私语。
看着一个浑身脏污的小兵，在会场里高声反对总部的作战计划，绝大部分人只感觉新鲜。
“反对理由。”一个参谋推着眼镜。
“这个计划，在不清楚野兽的特性下，直接开展，结果只会造成大量伤亡。”
华耶直视着巨大屏幕下的人影：“西面已经是教训，你们还要继续？”
几个参谋对视了一下。
“什么连队。”
“飞马连队。”华耶道。
“兵团长在吗？”
裴武站起敬礼。
“这就是你带的连队吗？”中年参谋大吼：“胆怯、懦弱、不听命令，肆意质疑拟定计划，害怕牺牲吗？”
裴武刚要张嘴，华耶抢先道：“这是我个人问题，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谓的牺牲，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呵。”巨屏下，不知谁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中年参谋挺了下胸膛，说道：“你是要参加这次行动的连队负责人吧。”
“是的，长官。”华耶道。
“我允许你说说，那个所谓的更好办法。”
华耶程式化的敬礼，然后走出坐席。
“你要去哪儿？”兵团长裴武转头看着他。
“马上回来。”华耶说着，往中央区域走去。
会议大厅的坐席，整体是梯形结构，中央区域指挥台，实际上处于最低位置。
四块大屏幕，高大到让人可以在任意角度，看清屏幕的所有。
在几千人疑惑的目光里，华耶径直走下。
有警卫已经靠近，华耶左手压着空气：“放心，我只是想说得更清楚些。”
中年参谋迟疑了一下，很少见到这么莽撞的底层军官，他其实只想让对方说几句，然后直接反驳过去，就算结束了。
没想到这小子，直接走到中央指挥台来了。
中年参谋，也算沉得住气，出声让警卫退下。
华耶毫不意外地走入屏幕下方，身影也和参谋们一样，在强光下变得模糊。
几个参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眼睛打量着这个浑身泥污的士兵。
身高可以，有点瘦，胆子倒是不小，在一群高级军官旁边，一点拘束都没有。
华耶礼貌地敬礼，程序性地报了下自己的名字和职务。
拿起一支闲置在金属台上的控制笔，瞟了一眼，发现这控制笔，和六年前没什么差别，毫无进步。
随意捏动了两下，四块巨屏也跟着翻转了两下。
“会不会啊？”黑蒙蒙的坐席里，有人取笑道。
一旁的几个参谋，也不提示该怎么用，只是看着。
华耶拿着笔，抬起头，很快，屏幕上切换出各种图文。
他用控制笔，飞速调取着自己想要的图片和数据。
甚至用控制笔完成了，现场文案的重新编辑和剪切。
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
这小兵，以前是搞文职工作的？
坐在参谋们旁边的，两个文职人员也是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小操作吗，我怎么不知道？
随后，指挥台上的所有人，有的环手靠在椅背上，有的身体前倾，双手垫在会议台上，都望着这个，脸上油污擦了，又没擦干净的小兵。
在令所有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华耶开始说话，声音沉稳如深潭。
“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守住目前一线。”
第一句话就让参谋们皱眉。
“因为我们有更好的办法，夺回河谷据点。”
华耶用控制笔切换出，先前中年参谋说话时，一晃而过的图片。
那是气温数据，和野兽袭击的交叉对比图。
“从冰原野兽的习性来看，七月后，温度升高，大部分野兽无法忍耐高温，必将北上，那时候再伺机夺回，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参谋们冷冷一笑。
华耶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联合全球机构，进行定向科研攻关，研制出新一代抗电磁设备，以解决电磁干扰问题。
再结合时间段内的冰原探查，确认导致人体出现精神问题的原因。
相较于盲目背上，用人命还尝试错误，这样做，阻力最小，危险最小，成功率最高。”
数千座席里，嗡嗡有声。
“七月以后，确实不错。”
“对呀，没必要急着北上，那样太危险。”
“我觉得这根本不是危不危险的问题，还有其他问题。”
“怎么说？政治方面？”
……
谈论声渐大。
“安静！”中年参谋，大声呵斥。
华耶歪头向中年参谋道了声谢。
中年参谋却听着别扭，因为这小兵就像在感谢一名助手一样，礼貌和谦和。
华耶在巨屏前走动，屏幕切换出侦察部队回来后的状态：“战士的精神状态是个大问题，数据显示，无论多少战士去过河谷据点，都恰好有一半战士出现了精神问题。”
“这是很诡异的，误差小到，难以用随机来解释。”
华耶转身看向昏暗的坐席，看向参谋人员：“根据现有资料，我初步判断，原因大体三个，电磁扰动神经系统，或次声波损伤神经系统，或者两者兼有。”
“这需要抵近观察才能知道，这一项，我可以参与完成。”
华耶说完，向所有人扫视一圈：“也就是说，夺回河谷据点，我们只要做三个动作。”
“第一，等到七月以后，第二，让联邦那群专家，研究出新一代抗干扰设备，第三找出让人发疯的原因。”
座席鸦雀无声，屏幕下参谋们面面相觑。
一个声音从会议台的角落发出：“一个月就想研制出新一代抗干扰器，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华耶转头看向那人，屏幕太亮，但华耶仍旧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头发锃亮，脸很瘦，鼻尖上有油腻腻的感觉。
“懂不懂科技，知不知道什么叫迭代？科学、数学、材料学，你懂吗？你以为那是在泥坑里打滚，转几个身就行了？”
那科学顾问低声嘲弄了一句：“泥腿子……”
声音很低，大概只有华耶和坐在那人身边的小助理能听到。
“你是？”这人看起来有些派头，华耶问道。
“我是战神公司，特派科学顾问，沙柯文。”那人以为自己隐没在亮光下，脸上肆无忌惮地鄙夷着华耶。
战神公司的人？
华耶不认识他，有这号人吗？
看华耶没什么反应，沙柯文更加鄙夷：“不在这个领域，看来你还真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世界第一军工，战神公司，第六研究院，首席。”
第六院，首席？
战神公司那个老东西，华耶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小家伙是谁？
寻思了一下，终于记起了点什么。
看华耶脸上有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沙柯文鼻息一哼，心里舒爽不少。
华耶却想到了第六院院长，那个憨批的糟老头子。
怎么他们战神公司的各个分院，还有首席这一职务吗？
以前从没注意过，现在居然遇到了，也是有趣。
“你好。”华耶礼貌地点头。
沙柯文却撇着嘴，没有回应，一个泥腿子，满嘴瞎嗨，不值得自己多聊。
然而，华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坐不住了。
“我知道战神公司实力有限。”华耶转身向参谋部的人说道：“可以联合危机动力和赤道工业，三家一起，再拉上联邦科学院合作，一个月应该能搞出点东西来。”
“哈！”沙柯文气笑了，“你什么东西，敢说战神公司实力有限。”
华耶无辜地看着那个藏在光下的身影：“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
“就事论事？”沙柯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