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路上还是比较堵的,开到栖石山脚下都快晚上七点了。
目的地轰趴别墅在山顶,还要开大约半小时的山路。
洛澪佑可能是上班累了,之前一直靠在副驾睡觉,直到开上山路才睁开眼睛。
“澪佑,你醒了。”王桧抱有歉意地笑道,“这山路七弯八绕的,有点颠簸,可能不太好睡,要不我开慢点?”
洛澪佑摇摇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说:“开快点吧,我要迟到了。”
“哦哦哦,好。”王桧赶紧给车加了点油。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轮胎飞速碾过积水,卷起一路水雾。
王桧平时有跟朋友飙车的爱好,山道没少开,再加上谄媚心理作祟,状态非常好,车开得又快又稳。
“王桧。”就在王桧专注开车时,洛澪佑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你的童年快乐吗?”
“......啊?”突然切换到这么严肃的话题,王桧一时有些愣了,“额...还算快乐吧,怎么了?”
洛澪佑把胳膊支在门把上,就这么托着香腮看着窗外,仿佛陷入了过去的回忆:“我的童年很糟糕,不快乐是常态。”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快乐,也被我妈妈扼杀了。”
“当然,我并不恨我妈妈,我从小就没了爸,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付出了很多,我很爱她。”
“但你也知道,人嘛,总是非常叛逆,我也一样。她越是扼杀我的本心,我心里那股欲望就越强烈。”
“欲...欲望?”王桧有些瞠目结舌。
这个词怎么...听着怪怪的?
是我理解错了吧?!
应该是我理解错了吧??!!
“对,欲望。”洛澪佑缓缓转过头,那双倒映着微光的眼瞳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自懂事起,那股欲望就一直在我血液里翻滚。”
“妈妈一直想尽办法替我压制它,她觉得,那东西释放出来会让我误入歧途,一个乖孩子绝对不能有那种欲望。”
“但我很清楚,那种欲望是压不住的,总会有爆发的一天。就比如现在,我就很想把它释放出来。”
风裹着雨狠狠拍打车窗,雨刷急促地摆动着,刮出一道道短暂清晰的视野,下一秒又被扑来的雨幕模糊。
王桧听得整个人都懵逼了,只感觉一股热气冲上颅顶,浑身燥烫嘴巴发干,脑门都开始冒烟了。
他用力咽了咽喉咙,强笑道:“那什么...是我理解错了吧?你说的欲望,应该不是...那种欲望吧...”
洛澪佑换了个姿势,面朝驾驶座侧过身,就像一只软若无骨的小猫趴在那,用那双神秘莫测的瑰红色眼瞳看着他:“还能是哪种?我当然只有一种欲望。”
“知道为什么让你开车送我吗?因为我想过了,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轿车在山道上飞驰,引擎盖下的发动机爆发怒吼,转速飙升,轮胎与积水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哧哧”声。
王桧几乎连方向盘都要握不稳了,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郁闷太久,导致人格分裂,现在这一幕都是临死前的幻想。
“澪...澪佑...你别开玩笑啊,我心脏不好...”
“没开玩笑,我很认真的。还是说,你现在不想要我的第一次?”
王桧感觉整个人血脉喷张,浑身血管都快爆开了,猛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
“现...现在?你是说...在这里...在车上?”
“对,就在你的车上。”
“啪!啪!啪!”王桧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面颊火辣辣的剧痛告诉他这并非梦境或幻觉。
他全身都因为过度兴奋颤抖着,眼睛都快红了,颤声问道:“那个...我想确认一下...你说的第一次...是我想的那个第一次吗?”
黑暗中,洛澪佑探出身体,红唇凑在王桧耳畔,吐息如兰:“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第一次。”
“轰隆——”
雷声滚滚而至,仿佛整个天幕被撕开,随之而来的电光瞬间照亮了车厢内部。
洛澪佑精致的脸庞在雷光中纤毫毕现,那双瑰红色眼瞳中折射出一轮红光,宛如激荡着浓稠的血液。
“第一次杀人。”
第191章 天生坏种
话落的刹那,洛澪佑反手解掉王桧的安全扣,随即抓住方向盘猛地一拽。
车速本来就快,再加上下雨天道路湿滑,突然的大幅转向直接让轮胎失控,整辆车侧滑撞穿公路护栏,从悬崖坠了下去。
“轰!”坠落的车辆与崎岖陡坡猛烈撞击,前轴顷刻断裂,紧接着车窗爆碎,结构变形,整辆车在陡峭的山崖上疯狂翻滚,每一次翻滚都会爆出大量金属残片。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王桧连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嘭!”安全气囊从仪表台弹出,顶住了他的身体。
但这小小的缓冲,在这般撞击力度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失去了安全带的保护,王桧的身体宛如皮球,在不断翻滚的车箱内被抛起、摔下,肋骨在撞击门板时直接,后脑勺重重砸向顶棚又被反弹下来,口鼻间鲜血狂涌。
“咔!咚!砰砰砰——”
骨骼断裂的声音和内壁撞击声交杂在一起,王桧全身上下在碰撞间扭曲,凹陷,爆裂,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不知翻滚了多少圈,终于在连续几次沉重的撞击后,车辆一头栽进山腰的乱石堆中,发出最后一声重重的闷响。
“轰隆——”
完全变形的车架半嵌进泥石之间,发动机在哀鸣中熄火,滚滚黑烟从引擎处猛烈涌出,伴随着雨幕升腾翻滚。
山谷就此安静下来,唯有雨水猛烈打在车辆上的声音,单调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残破车辆的副驾驶座忽然传来“咚”一声,半开着的车门被从里侧被撞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洛澪佑虽然系了安全带,但此时也伤得很惨烈,她的眼角到鬓角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半边脸几乎被鲜血染透。
撕裂的白衬衫宛如破布般贴在她身上,脖颈也被安全带勒破了,一整圈皮肉翻卷,雨水将血迹稀释成大片斑驳的红痕,从锁骨一路往下淌。
洛澪佑齿间混着血沫与雨水,不停喘息着,地面上血水与泥浆混成一团,她挣扎了好一会才堪堪站起,又脚下一滑扑倒在地。
她就这么在泥泞中摸爬,最后是摸到一棵树,用手奋力撑着它,才勉强站直身体稳住身形。
暴雨倾盆而下,洛澪佑站在原地任凭雨水冲刷,那只满是伤痕的手缓缓插入额前被雨水打湿的长发中,然后猛地往后一撩——
她抬起头迎向漫天冰冷的雨水,眼中没有恐惧和痛苦,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癫狂亢奋,那张沾满鲜血的脸满是病态的潮红。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她在雨幕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到一半呛出几口鲜血,咳得全身剧烈起伏,笑声却丝毫没有收敛,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那张精致而狰狞的脸因极度亢奋而扭曲,美得骇人,就像一只被封印在人皮中的怪物,崩碎了自幼束缚自己的枷锁。
洛澪佑走到附近的溪流边,抬起手,撕掉早早沾在十指上的、用于遮盖指纹的透明胶带,将其扔进水里冲走。
随即她缓缓走到那辆完全报废的轿车旁,看向里面。
王桧此时要多惨有多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皮肉混着泥水、玻璃渣和血肉糊成一团,四肢弯折扭曲,骨头从关节间刺破皮肤露了出来,胸腔大面积塌陷,口鼻间不断往外淌着黑血。
洛澪佑站在漫天雨幕中,浑身上下同样是鲜血与泥污交织,神情却带着病态的愉悦与放松,就这么笑眯眯看着濒死的王桧。
仿佛一只刚结束狩猎的猫,正在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王桧都撞成这副模样了,居然没有当场暴毙,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那双毛细血管破裂的眼睛不停颤动,艰难地看向洛澪佑,目光中夹杂着恐惧、痛苦、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