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慵懒地拎起杯子，喝着自制的血咖啡，这才看向隆不庸耸耸肩：“我的感受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多了一位盟友。”
隆不庸目光阴晴不定，皱眉问道：“我不明白，你这尊位高权重的大佛，跑到我们魔联这个小庙图什么？”
“我都不说你只要好好隐藏，别动用灵能暴露自己，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是怎么过，照样是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退一万步说，以你的地位，就算被帝国方面发现是魔女，又如何？他们还真敢把你关起来不成？”
不速之客用修长的手指绕住一缕头发，指尖摩挲着把玩，笑眯眯地说：“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全世界的灵能者来和联邦合作，你信吗？”
隆不庸冷哼道：“蹩脚的借口，这么空洞的说法，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速之客咧嘴露出神秘的笑容：“哎呀呀，看来帝国方面这次保密工作做得真不错，明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渗透进那么多联邦间谍，你们居然硬是没收到半点风声。”
“你们难道不知道，灵能这种东西，马上要被帝国彻底消灭，要从世界范围内消失了吗？”
隆不庸一愣，神情疑惑到了极点：“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什么叫灵能要消失了？”
不速之客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数据芯片，随手扔到桌上：“自己看吧。”
隆不庸沉默片刻，示意下属去找技术专家，并取来一台拆除了联网模块、只能离线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如果对方耍诈，这芯片里有病毒之类的东西，顶多也就是报废这么一台电脑，对其它设备不会有任何影响。
技术专家将电脑打开，把数据芯片插进接口。
芯片很干净，只有一段视频文件。
将视频点开的一刻，画面瞬间让隆不庸呼吸一滞。
屏幕里出现的是一间封闭的密室，墙上悬挂着庄严的黑底白蔷薇旗帜，象征着无上权威，中间一张乌木长桌，十二把高背座椅分列旁侧，都已经被坐满。
端坐的这十二道人影，对于魔联众人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他们从没有见过对方本人，因为这十二人是上庭议会的委员，代表着帝国的最高意志，寻常人只能在影像画面中看到。
但在过去许许多多个日夜里，他们对着所有已公开、未公开的资料反复研究，钻研着十二委员的所有细节，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掌握这些人行动与思想的规律。
而现如今，这十二委员齐聚的会议、一场显而易见是最高保密级别的会议，居然就这么呈现在众人面前。
隆不庸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色，立刻看向技术专家，声音低沉而急切：“检查视频，给我确认真伪！”
技术专家立即调出软件，指飞快敲击键盘，对视频帧画面以及音频进行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能听见风扇和硬盘的嗡鸣声。
终于，技术专家扶了扶眼镜，颤声汇报道：“隆哥，我反复确认过了，没有任何后期合成痕迹，也不是由AI生成...这段视频是实拍！”
刹那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隆不庸震惊地看着不速之客：“这种级别的会议，你们那边的安保系统肯定非常严格。别说电子设备，连一根针都带不进去。你是怎么把录像设备带进去的？！”
不速之客只是微微一笑，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她缓缓抬起手，将修长的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她抬抬下巴，示意隆不庸继续看下去。
隆不庸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屏幕，继续看视频。
画面推进。
这是一场蔷薇帝国十二上庭委员全部参与的会议，讨论的是此前一次由双子城方面立方体共振带回来的情报。
而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议题，便是「识灭」。
十二委员们关于识灭的讨论，从研判，到争议，到思想统一，再到具体的安排部署，全部暴露在这偷拍的画面中。
等到视频最后一秒结束，隆不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额角渗出一层冷汗，他试图调整呼吸，却觉得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着，气都喘不上来。
不速之客很随意地坐在桌边，晃着修长的小腿，轻描淡写开口：“总而言之呢，帝国现在得到了来自立方体的技术，可以研制出一种专门用于识灭的药物。”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比划着：“这种药物，可以通过大气循环系统扩散开来，遍布全球，无论你身处何处，呼吸到的空气，接触到的土壤，所汲取的水源，都会带有这种药物分子。”
“它会精准作用于意识感官——就是人类用于感应灵能的那部分器官，然后将其彻底摧毁。”
“所有灵能者，都会一夜之间失去能力，变成普普通通的凡人。而所有凡人，也将永远无法再觉醒灵能，此生只能是凡人。”
“灵能，这种每个人类都有机会觉醒的能力，将从此消失。”
“意识，这一人类生来即有的器官，也会不复存在。”
话落，她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伸出纤细的食指和中指，瞄准隆不庸的两腿之间，轻轻一合，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蔷薇帝国，要阉割全人类。”
隆不庸再也坐不住了，猛拍桌子，厚重的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轰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发出暴怒的嘶吼：“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这群搞专制的反人类疯子，垃圾，虫豸，这是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这是对全人类的亵渎！！！”
不速之客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桌边，手指有规律在腿上敲动，眼中闪着玩味的光，就这么看着暴怒的隆不庸，像在看一场令人颇觉有趣的戏剧。
“诶——”她拉长语调，声音带着几分调笑，“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场会议的内容囊括了方方面面，比如至高天、狂臆、赫粹...每一个议题都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可偏偏，你只对「识灭」反应这么大，对其他几个议题只字未提，好像完全在你的意料之中。”
“看起来，你们这边也掌握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关于「赫粹」，还有它所带来的「狂臆」。”
这一刻，隆不庸不知为何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深深吸气，按捺着几近失控的情绪，冷冷地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不速之客无所谓地耸耸肩：“嘁，不说就不说，搞得我很稀罕似的。总之，现在你们知道情况了，也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倒戈了吧？”
“我都不扯你们那些虚伪的口号，什么自由、民主、正义。”
“我就说我——蔷薇帝国现在要用识灭药物阉割全人类，包括我。”
她一摊手：“你说，这我能答应吗？”
隆不庸眼神飘忽不定，抬手揉着太阳穴，一声不吭站在那里。
显然，各种情况都太过令人震惊，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作为整个魔女联合阵线的总负责人，他历经过许多风雨。
可以前那些所谓的惊天大事，和眼前的情况比起来，似乎连一朵小浪花都算不上，以至于她此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咬牙思索了许久，他看向船长，重重地说：“最高密级频段通讯，我需要和厄曼特妮女士直接对话。”
第255章 是敌是友
巨轮指挥室，外界的风雨声被舱壁隔绝在外，室内只有机器低频运转的声音。
几名联络员正神情凝重地操作着终端，指尖在面板上飞快跳动。
“最高密级通讯启动。”
“确认频段加密。”
“隔离系统切换完成。”
“外部干扰屏蔽已启用。”
通讯流程走完，船长带着消息快步折返回会议室，汇报导：“时机不是很巧，厄曼特妮女士正在开会，我们需要等一等。”
隆不庸眉头皱得很紧，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能怎么办？等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默地站在投影幕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