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普管区，这里除了为数不多此前没有参与暴动的魔女，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那些搞事的魔女，都已经被狼月当成战俘抓走，像奴隶般被关进了她的收容室，估摸着正在接受正统的乌哈尔狼群教育。
原本热闹的普管区，此时显得非常空旷。
柳澜在这里，顾乔乔前段时间也响应战时政策，回到了普管区配合战时收容。
两人本来在说些什么，当看到陈墨心，她们想上来搭话。
陈墨心抬手示意自己没空，让两人该干嘛干嘛，随即继续跟未来往里走。
离开普管区，众人来到严管区，这里多了许多武装岗哨，每隔几步就有一道虹膜识别门。通过时每个人都要停下，接受射线扫描，确认身份后才能继续前进。
通过严管区后，便是特管区。
这里甚至连守卫都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封闭的金属廊道，四壁内嵌的监控镜头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动，红色指示灯闪烁不止。
让众人惊讶的是，未来到了特管区以后还没停，仍在继续往深处走。
通道尽头是一道巨大的黑色隔离门，未来走到门前，在识别面板上连续输入一串冗长的指令码，然后把脑袋凑过去，任由探出的机械臂贴住她头顶的电极接口进行验证。
“嘀——权限确认，许可通过。”
伴随一阵重重的机械解锁声，防爆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通往地底的阶梯。
“这里是...静置收容区？”亚历山大嘟囔道。
未来懒洋洋回答：“没错，这里就是管理局五大收容区中级别最高的「静置收容区」，一般来说，即使是你们这些猎人也没有权限进入这里，今天反正局长也在，就破例好了。”
未来踏过隔离门，进入了通往地底的阶梯，众人也跟了上去。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冷，而且十分安静，脚步声在狭隘的过道中幽幽回荡，还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下行许久，众人来到一处环形大厅，地面是大片银灰色合金，整齐铺设的导线像网格一样延展出去。
未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众人，神色终于认真起来：“关于狂臆的「再发性」，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第280章 升维
未来提到狂臆的“再发性”，在场众人并没有显露出迷茫的神情，显然是对其有一定了解。
亚历山大很快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知道，以前的案例无数次证明，任何一名曾经爆发过狂臆的魔女，无论她后来恢复得多么正常，只要爆过一次，就一定会再犯。”
未来嗯了一声，抬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们研究过，狂臆状态下的魔女，情绪会被极端放大，这会在精神层面留下不可逆的改变。”
“它的原理有点像嗑药，成瘾品会致使神经奖赏系统彻底重塑，从而产生依赖性。”
“狂臆也差不多，但凡爆过一次狂臆，接受过那种精神感官的极端刺激，从中感受到超脱寻常的体验，立刻就会成瘾。”
“哪怕理智上知道，爆发狂臆是非常危险的，魔女仍然会抑制不住渴望——就像人忍受不了毒瘾。”
“按照以前所有记录过的案例，只要魔女爆发狂臆，不管当时有没有被及时制止，也不管之后恢复得多么好。”
“只要爆过一次，她们或许在一段时间可以正常生活，但那种对于狂臆的渴望会愈发加深，终有一天会主动积累侵蚀，再次坠入狂臆的深渊。”
未来的语气平静，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所以，在我们蔷薇帝国，一旦有魔女爆发过狂臆，无论是何原由，无论意愿上多么配合，管理局都不会允许她们回到正常社会。”
“而这些魔女，就会被处于静置收容。”
话落，未来按下旁边控制台上的按钮，一连串的确认指示灯亮起。
“呲——”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压释放声，面前的隔离罩缓缓下降，露出内部的景象。
只见一排排静置收容仓整齐地嵌在墙壁深处，仓体是黑色合金，表面没有任何棱角，整体呈弧形封闭结构，正面能看到厚实的透明面板，内壁布满了细密的冷却管道和神经抑制装置。
静置收容仓内像金属蜂巢般排列，，里面能看到一名名魔女躺着，她们闭着眼，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陷入了永恒的睡眠之中。
未来走到一座收容仓前，轻轻抚摸着透明面板，看着里面沉睡的魔女解释道：“这是一种特殊的生命维持设备，跟猎人执行立方体共振时的装置有点像。”
“区别在于，静置收容仓会让魔女处于类似冬眠的低代谢状态，彻底剥夺其清醒意识，除非我们主动解除静置状态，否则她们就会像这样永远沉睡下去。”
众人站在静置收容仓前，冷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每个人神情都带着几分压抑。
陈墨心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这些都是猎人手册里记载过的内容，我们早就知道，爆发过狂臆的魔女一定会复发，也知道她们被收容起来的原因。”
“所以，你口中所谓的‘新研究’到底是什么？”
未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回答道：“之前我们对狂臆的研究，其实停留在很浅的层面，不过是对魔女们的行为进行观察，结合一些理性分析，并基于部分客观现象得到推论。”
“但就在今天，我用上次从立方体芯片里解出来的数据，建立了更完整的模型。”
“模型？”陈墨心嘟囔着。
“是。”未来点点头，看着陈墨心说，“用那些数据构建的图谱，能追踪狂臆爆发时魔女意识活动的所有轨迹，我由此发现了一些更加出人意料的事。”
“大家之前一直以为，狂臆是赫粹对人类精神的侵蚀，对吧？”
陈墨心不予置否：“是的，包括我在上次立方体共振中，和人类联合体首席科学家周思进行对话，他也将狂臆称为一种侵蚀，赫粹对于人类意识的侵蚀。”
未来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说：“这个结论不能说错，但其实并不准确。”
“侵蚀只是结果，不是原因。”
“真正导致狂臆爆发的根源，是连接。”
“连接？”亚历山大露出不解的神色，“你是说...那些爆发狂臆的魔女，和赫粹之间建立了某种连接？”
未来点着头说：“对，狂臆的本质就是，魔女的意识和时空壁之外赫粹产生意识上的连接。”
“而先前那些理论中所阐述的侵蚀、精神污染，事实上就是这种意识连接所造成的结果。”
也许是觉得光靠口头说很难精确传达，未来用手指敲了一下脑袋旁边的电极，她的眼睛很快发出阵阵闪光，向前方释放出投影射线，全息影像随之展开。
这是一幅立体的脑神经活动图谱，象征着意识活动的脉冲在三维坐标中延展、分裂、重组。
“这是通过立方体芯片数据反演出来的意识状态图。”未来指着那片像光纤般交错的脉络线条，“在狂臆爆发的一刻，魔女们的意识波动会脱离常规区间，并完全突破所有既定的活动模式。”
“就像是...灵魂脱离肉体，进入了一个触及不到的世界。”
陈墨心盯着图像，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意识脱离本宇宙，进入了至高天？”
未来不予置否：“没错，我的模型显示，魔女爆发狂臆后的意识轨迹，完全无法用三维神经连接图解释，它呈现的是更高维度的结构。”
“换句话说，魔女的意识短暂地‘升维’了，脱离本宇宙位面，进入到了我们称作至高天的地方。”
这番话所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巨大，众人都十分惊讶，试图捋清脑海中凌乱的思路。
未来看着众人，继续说道：“至高天是赫粹所在之处，那里的存在性质与我们宇宙是截然不同的，各种信息密度对我们来说无限巨大。”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本来只能感知到二维平面的生物，突然获得三维视角，会发生什么？”
“它的二维感官根本无法承受三维信息的密度，瞬间就会被海量的信息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