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那就让魔女献上忠诚 > 第242节
  周厌闭上眼,开始动用灵能,她有规律地控制着血液在周身环绕,以此稳定地积累狂臆侵蚀。
  与此同时,陈墨心激活了灵魂神龛新解锁的能力——噬臆。
  无形的白色能量自陈墨心体内悄然涌出,起初像是淡淡的雾气缠绕着四肢,涌动间没有声音,也没有确切的形态,带着难以形容的轻盈感。
  在陈墨心的意念控制下,这股白雾缓缓接触到周厌,并逐渐渗透进她的体内。
  那原本纯净的白色能量,在进入周厌体内的瞬间,立刻被染上暗紫色,怪诞的色彩像墨水滴进清泉般扩散开来,层层叠叠向外荡开,反涌向陈墨心。
  监测仪前,未来全神贯注,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滑动,她看着那些抖动的曲线说:“周厌体内的狂臆侵蚀在下降,你体内的在上升,噬臆能力起效果了。”
  陈墨心感受着这前后的变化,受到狂臆侵蚀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说不上多么难受,只是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着透明的薄膜,失去了真实感。
  耳边还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音节混乱,没有规律,仿佛有无数诡异之物在黑暗中呢喃。
  随着时间的推移,狂臆侵蚀越积越深,陈墨心感觉视线中心开始扭曲,黑影交错,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自己的意识。
  他的眼眶变得灼热,瞳孔像被猛然撑开般急剧扩张,眼角周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宛如活物般不断往外蔓延,最终爬满面颊。
  未来扭头看了陈墨心一眼,提醒道:“肉眼观测到黑痕蔓延,你体内的狂臆侵蚀已经接近耐受极限,做好准备,你随时都会爆发狂臆。”
  陈墨心觉得自己的思绪在分裂,一部分还保持清醒,另一部分在不可遏制地沉沦,那些低语声此刻变得愈发清晰,血液在血管中沸腾,胸腔像要炸裂开来。
  就在那种感觉来到临界的一瞬,他的体表骤然荡开诡谲的暗紫色能流,浓烈、沉重、黏稠,汹涌四散。
  “臆值突破极限!进入狂臆状态!”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暗紫色的死域力场猛然扩散,迅速填满整个密室。
  布置在周围的钥石矩阵立刻起效,那一枚枚镶嵌在墙壁中的晶体纷纷被激活,湛蓝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将整个房间笼罩在钥石带来的辉光之中。
  钥石表面浮动着复杂的纹路,一条条能量流线延伸出来,交织成道道光网,将从陈墨心体内激荡而出的死域力场牢牢锁住。
  暗紫色能量翻滚涌动,不断冲击着四周,可每一次触碰到湛蓝色的光网,便立刻被钥石吸收。
  这些晶石内部逐渐显现出暗紫色的浑浊涡旋,那是被吸收进去的污染源不断累积的痕迹。
  与此同时,陈墨心猛地睁开那双涌动着暗紫色能流的双眼,终于得见了那未知而狂暴的至高天。
  第311章 无尽
  意识的撕裂来得毫无征兆,那一瞬间,陈墨心感到自己的头仿佛被硬生生剖开,思维如同被倒扣的墨汁般泼洒出来。
  他试图抬手去捂住脑袋,却发现自己不再拥有“手”,因为身体的概念正在剥落,皮肤、血肉、骨骼都在消失无影,连“自身”的定义也被一点点剥空。
  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灌注进意识深处,它没有源头,却无处不在,犹如无形的海潮般拍击着灵魂的每一寸边缘。
  陈墨心无法分辨那声音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被震得四分五裂,每一次震动似乎都让灵魂出现裂缝,又在下一次震动中被重新拼合。
  在那不属于人间的旋律中,他看见眼前的黑暗骤然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定义的景象。
  那里没有寻常世界的物体,只有无限蔓延的线条与影。
  那些线条并非单纯的几何图形,而是有着数不清的层次在重叠,每一根都在扭动,每次扭动都衍生出新的分支。
  它们既是白色,又是黑色,既是透明,又是深邃,颜色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红与蓝、金与紫、所有色采都被混杂在一起,无法定义,却能清晰感受到其存在。
  那些影则庞大到无法测度,它们悬浮盘桓在无尽的混沌之中,既像是无数巨物混合而成,又像是无形的虚无在伸展,彼此交错,诡异怪诞。
  无穷的高维信息涌进脑海,陈墨心的神经仿佛被点燃,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血液如熔浆般奔涌,灵魂被灼烧得发亮。
  暴烈的快感强烈到无法承受,让人几乎忘记了自我,忘记了肉体,忘记了名字,忘记了时间。
  陈墨心努力稳住几近失控的意识,试图转移视线看向别处,可一瞬间发现,他的肉体在这里并不存在,也根本没有眼睛。
  眼前的视野并不是通过感官捕捉,而是直接印在了意识上。
  在这无尽混沌的至高天中,陈墨心“看见”了某个存在,它与周围的混沌截然不同,并非虚影,而是真正地凝聚在那里。
  它没有确切的形体,似乎什么都不是,却又可以是任何东西,既在无穷远处,又近在咫尺。
  在注视对方的一刻,陈墨心感受到了这个存在的注视。
  他感觉无可名状的伟力袭来,意识在其中被反复拉扯,直视它,意识就会碎裂,背离它,意识又会被牵扯回来。
  难以言述的诡邃之音也在意识中响起,每一道声浪在他体内炸裂,都会在神经末梢燃起一片烈焰。
  那并不是文字,却能被心灵理解,陈墨心在那低语之中感受到了...
  渴求。
  渴求血肉的结合。
  渴求骨骼的支撑。
  渴求呼吸与脉动的温度。
  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物质,一切都在被渴求。
  陈墨心的心跳仿佛被它掌握。每一次血液的鼓动,都似乎在回应那无声的呼号,那种对于物质世界的渴望正顺着自己的灵魂蔓延,撬开意识的壳,一点点渗透进去。
  暗紫色的涟漪在意识深处扩散,逐渐污染了全部思绪。
  时间感从最初就消失了,陈墨心不知道这是片刻,还是永恒,他存在于至高天的每一瞬都被拉长到极限,又在下一瞬间崩解。
  他就这么漂浮在混沌的海洋中,意识在翻涌,灵魂在溃散,而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不断靠近。
  低语、呼号、渴望...一切都在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陈墨心感觉意识在下沉,视线中所有的线条和影塌陷坠落,混沌的色彩重新变得分明,一切都在逐渐回到人类能理解的维度。
  下坠感越来越明显,那不是身体的坠落,而是意识被拉扯,穿过无形壁障坠向现实。
  胸口窒闷,喉咙灼热,陈墨心想呐喊,却只能发出干涩的喘息。
  突然,随着意识深处轰一声巨响,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熟悉的天花板压入视野,光源真实刺目,鼻子也嗅到了周围弥漫着的冰冷空气。
  他回来了。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发丝黏在脸颊,他的身体明明安然无恙,全身却在无意识中颤抖。
  视线中,那些至高天的残影依稀还在闪烁。
  线条、影、无尽混沌的色彩,他下意识想伸手去触碰,却什么都抓不住,一闪而逝。
  意识里仍残留着升维的余波,过于暴烈的快感形成了难以言喻的余韵,像毒素在神经里回荡。
  “快看!墨心哥醒了!”
  周厌的惊呼在耳畔响起,彻底唤回了陈墨心的注意力。
  他这才注意到,这里仍是之前搭建好的安全屋,自己已经从床上滑落,整个身子蜷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厌快步跑过来,搀扶着倒在地上的陈墨心,声音急切地问:“墨心哥,你没事吧!”
  未来此时也还坐在仪器前,盯着那些复杂的数据分析,她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道:“我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死不了,我就没见过谁爆狂臆把自己爆死的。”
  陈墨心的指尖依旧在微微颤抖,背脊因过度紧张而僵硬,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脑海中只有一个感受——太轻了。
  至高天之中满是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