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西的这块租界区域,是租界的核心区域,一座座棉纺厂、缫丝厂、船坞、码头、货栈,让人应接不暇;
  衣着光鲜、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摩肩接踵,说说笑笑,间或买点小商品,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走在路上的,有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的俄国人,有穿着整齐但略显肥胖的德国人,偶尔还有小个子的日本军官和穿着和服的日本妇女;
  一些人在走路,一些人坐着西式马车,一些人坐着人力黄包车,还有一些小轿车来回穿梭;
  人行道实在太窄了,一个大鼻子向街对面的朋友脱帽致敬,却把帽子扣在了一个印度巡捕的脸上,阿三立刻道歉不迭,在绅士不耐烦的挥手中赶紧滚蛋。
  总之,上海这地儿,充满了“现代化”、“国际化”的商业气息,比东京还要胜出几分。
  但是,一想到这里他妈的都是租界,有些地方还真挂着那个经典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马克就相当不爽了。
  此外,这是浦西,是在中国土地上的外国人的地盘,再往浦东那边的纯中国领土眺望,则是另外一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了。
  马克的眼睛不错,代理人的眼球更是内置了望远系统,加上江面并不算特别宽,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东岸基本没有什么稍微高大点的建筑,全是灰突突的、像是棺材一样的矮房,矮房前有些竹竿,杆子各种破破烂烂的衣服,旁边还挂着干鱼;
  岸边有一些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女挑着双桶打水或洗衣服,很多小孩乃至大人都光着身子在游泳或洗澡;
  江面上船来船往,补给船、驳船、帆船、舢板,挤得密密麻麻,又在船员的操纵下小心翼翼地互相避开;
  江边还有不少形状奇怪的筏子,是由一个个猪尿泡吹鼓胀之后并排扎在一起,上面覆盖着一层较为细密的竹竿;
  看起来,这就是居民常用的水面交通工具。
  不过,以上这些,都没有让马克多么惊讶。
  真正让他这个来自21世纪的普通社畜感到震撼的,是岸边一个叼着烟的老人,准确地说,是老人手里的一样“东西”:
  老人把“东西”上最后一点布料撕扯下来收到怀里,将“东西”本身抛入江中、随着江水来到岸边,马克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具完全赤裸着的、根根肋骨清晰可见的、由于过于瘦弱和营养不良而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明显是活活饿死的孩童尸体。
  孩子的皮肤薄薄地覆盖在骨头上,眼窝和脸颊深深凹陷、看起来就像一具 "骷髅",头发很脆,撞在江边的石头上,立刻就碎掉了。
  当然,这并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周围所有人对此都熟视无睹,仿佛那不是一具在后世足以引起全国震动的孩童尸体,只是江面漂浮着的普通杂草杂物而已;
  即便几个来到岸边的巡捕看到这一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或不适,只是走上前来,怒吼了几句什么,对面的老人立刻溜之大吉。
  于是,他们也只有满脸嫌恶地让其他船只的船主将尸体拨远一点,顺着江流冲进大海当中。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正常”。
  “...指挥官,那是捡尸人。”
  代理人听懂了这一连串上海话的对话,在马克耳边小声解释道:
  “他们说话的意思是,本来这种婴儿尸体是应该要丢进专门的‘婴儿塔’,但这个捡尸人....”
  “偷懒没有去是吗?”
  “是。”
  “...”
  马克的声音充满着压抑和低沉。
  任何一个只要还有一丁点良心和道德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恐怕都只有一个想法:
  干死他妈的外国侵略者,干死他妈的蒋家王朝,干死他妈的一切吹嘘他妈的民国的他妈的王八蛋。
  没有这么多“他妈的”,根本无法表达马克此时的心情。
  黄金十年?
  黄你妈了个了蛋。
  把你的鸡儿割下来喂到你妈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让你他妈的吃下去,你再他妈的跟我谈什么狗屎“黄金十年”。
  名副其实的国际大都市?
  老子把你的驴脑袋劈开扔到农村旱厕里跟那些黄兮兮的大粪还有白花花的蛆一起共度你妈的国际大都市去。
  饶是如此,根据资料显示,上海依旧是毫无疑问的、整个中国生活水平最高(没有之一)的地方;
  那么,中国其他地方的老百姓,究竟活在怎样的地狱当中,就不问可知了。
  马克忽然想起了穿越之前在网上跟某个罕见的果粉对喷的事情,此刻只觉得:
  奶奶个腿,我的素质实在是不够低,当时喷得完全不够狠。
  但凡把这群虫豸也弄穿越一回,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吹得出来。
  还梗着脖子吹的,统统扔到黄浦江里喂鱼吧!
  看着江东和江西这仿佛天堂和地狱一般对比鲜明的场景,马克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代理人。”
  “指挥官?”
  “我有点后悔了。”
  “...”
  “后悔没把嵯峨浩带过来亲眼看一看眼前这一幕,她一定会立刻觉醒的。”
  “...”
  代理人没有说话。
  她知道,此刻的指挥官,不需要回答。
  “代理人。”
  “指挥官。”
  “你们那个时代,上海是被坍塌液大爆炸覆盖了是吧?”
  “是的,但在我过来之前,上海市已经开始了重建工作。”
  “那之前的呢?”
  “我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从UMP45、UMP9等人形那里同步过记忆数据。”
  “和眼前的这一幕相比呢?你更愿意生活在哪儿?”
  “抱歉,指挥官,我对此没有感觉,您生活在哪儿,我就更愿意生活在哪儿。”
  “...这可真是让人心动的情话。”
  马克低笑了两声,拍了拍脸,振奋道:
  “走吧,先去办理入住,然后我们出来随便逛逛!”
  “如您所愿。”
  两人往南京东路方向走,前往1929年才竣工并投入使用的华懋饭店办理入住(即后世的和平饭店);
  想入住这年头的酒店,四个字就够了:
  有钱就行。
  至于“介绍信”、“身份证明”之类的玩意儿,明面上需要,实际根本不检查。
  所以说,非常适合搞事。
  将行李丢进酒店房间后,马克又带着代理人溜了出来,门口一堆人力黄包车争先恐后地招呼客人。
  马克挑了两个看着顺眼又机灵、会说川鄂系方言/北方官话的师傅,打算沿着租界到处闲逛。
  目的,没有;
  目的地,没有;
  反正让师傅随便走,走到哪儿算是哪儿。
  某些人不是喜欢吹嘘“民国黄金十年”吗?
  不是号称“民国比现在的国家好了一百倍”吗?
  不是宣称“民国时期从上海到北平坐火车只需要6个小时、官员特快只需要3个小时”吗?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那我就来亲眼看看。
  033 黄赌毒黑一应俱全 1
  《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酒歌 著
  3374字
  2024-01-14 08:05:02
  黄包车,一种用人力拖拽的双轮运输工具,上海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在此时的地位,大约相当于后世的出租车。
  只是,与后世的出租车不太相同的是,黄包车的司机不会跟出租车司机一样各种侃大山。
  拉车看路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除了必要的交流,车夫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跟后面的乘客说话。
  顺带一提,之所以挑两辆,是因为藤原兼实汲取了上次和代理人一起坐车险些把田边稻的黄包车压坏的经验。
  尽管是采用了超轻量化合金的躯体,代理人的体重也高达200kg,拉她的那辆车的师傅,明显吃力得很。
  不过,马克的体重就只有65kg不到,所以拉他这辆车的“骆驼祥子”还有精力回他的话。
  “...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