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历史就是这么难蚌。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觉得陈济棠就他妈一神经病,跟他混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更别提陈济棠为人本身就不咋地,把包括李汉谋在内的麾下将领全都得罪了个干净。
所以,这么一看,粤军叛徒多、广东失败在即,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问题来了,福建失败,广东也失败,对于中共来说,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呢?
首先从形势上来说,毫无疑问,福建广东接连失陷,会导致处在江西的中共被国民党军队更加严密地包围和封锁,形势更加困难;
其次,南京中央政权拿下广东和福建,实力会大大增强,对中共进行围剿也会更加从容不迫。
但是,中共能够阻止吗?
答案是,很难,甚至可以说不可能。
从道义的角度上来讲,蒋介石这一回可谓是相当师出有名:
打击闽逆和粤逆,为抗日大局着想嘛!
谁敢反对,谁就是反对抗日。
本身就是以“停止内战,逼蒋抗日"立身的中共自然绝不能明晃晃地去帮助福建和广东,保持中立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最后,中共的实力也不允许,属于是自保有余,进攻不足。
至少南昌的中共是这样的。
原因嘛,你问问某个北方吸血鬼..
总之,蒋介石选择在这时候一鼓作气把福建和广东都拿下,着实是非常精妙的一招。
哪怕是误打误撞,他也着实让南京政权的形势瞬间好转了不少。
说到底,是福建陈铭枢和广东陈济棠自己决策失误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话虽这么讲,福建广东落入蒋介石之手,对于中共来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最起码,未来1-2年内,蒋介石的精力,恐怕将不得不集中在如何平定福建和广东的后续事宜上。
如果蒋介石急不可耐地立刻对中共发动进攻,那更不是什么坏事--除了"大义有失"外,他也将好好见识一下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什么模样。
然而,中共也不能这么坐视着不管,眼睁睁地看着蒋介石安安稳稳地吞下闽粤,壮大实力。
"..所以,诗舞同志,你的意见是...
“鄙人不懂战略。
686 济棠跌倒,中国吃饱
国府大军南下、十九路军一触即溃、福建全面丢失、国军主力紧逼粤东门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广东乃至大半个中国。
尽管在上次“讨闽战争"当中,十九路军的表现就已经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了,但这次败得如此迅速,还是让大家大跌眼镜,进而对南京政府另眼相看。
先是从日本人那里占了大便宜,转头就干翻了陈铭枢的十九路军,这蒋委员长和中央军只要认真起来,实力还是在线的嘛!
简而言之,蒋介石和南京政权的“股价”又开始呈现温和上涨趋势,如果能把广东也拿下的话,那必然更是会飙升。
当然,和中共高层一开始一样,绝大部分人都认为,陈济棠坐拥广东如此富庶之地,又有数十万大军,蒋介石即便进攻,也不可能短期内取得太大成果。
不光外人这么想,陈济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广州,陈公馆。
这个本应该属于"军国重地”的地方,却完全没有任何讨论应对蒋介石大军该有的氛围,反而是一种经常去寺庙的人十分熟悉的、混合着檀香与陈旧符纸燃烧的奇特气味;
一个中年男子身披绣着繁复太极八卦图案的杏黄道袍,手持一柄泛着幽光的古铜罗盘,在一群术士的簇拥下踱着方步,袍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铜钱掷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厅堂中格外刺耳。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
桌上整齐摆放着龟甲、著草、铜钱等各式占卜器具,陈济的胞兄陈维周眯着眼睛围着桌子转了几圈,仔细端详着地上的卦象,突然面露喜色:
"总司令请看,此裂纹呈"天火同人'之象,主我军上下同心,其利断金!此乃大吉之兆啊!"
一旁的陈济棠急切地问道:
“兄长,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陈维周抚须笑道:
"不仅如此,我还特地另卜了一卦,测共匪之动向,得"山地剥'之象,剥者,剥落也,这说明共匪气数衰微,必不敢插手粤事!"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术士颤巍巍地补充道:
“陈总司令洪福齐天!老夫昨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明亮异常正对应广东方位,而南京方向的帝星黯淡无光,这是天意啊!"
其他术士们也纷纷做出了类似的“预言”--有说”水可淹石,主济世民生”的,有说“陈乃成,意事成”的,更有甚至说“陈在新拼音表里是C,排在蒋的J前面,所以..."
总之,一片群魔乱舞之象。
然而,陈济棠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闻言大喜,连日来福建大败、南京南下的忧虑一扫而空,大步走到厅堂中央的沙盘前,用力一拍桌子:
“好!既然如此,我陈济棠就顺应天命!回电南京、公告天下:广东军民一心,誓死捍卫革命成果,绝不向独夫民贼屈服!"
在拿下福建后,南京政府向“广东叛逆”发来通电,要求他们放弃“独立宣称”,如果他们照做,那么,南京政权可看在抗日大义上,对广州的叛逆行为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谁都知道这只是客气话,是用来分裂广东内部的手段,但人蒋介石确实把态度给摆足了,就如同他在历史上的“重庆会谈”前展露出的“好意"一样。
现在,根据术士们的卜卦结果,陈济棠决定,直截了当地彻底拒绝这份“好意”。
面对这种既没有政治智慧、底层逻辑又堪称傻逼的荒谬行为,第二军军长香翰屏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谏道:
"总司令三思!南京政权刚刚平定福建,士气正盛,我今虽兵多将广,但防线漫长,此刻我等最好是一边先拖延敷衍蒋氏,一边再派使者去南昌跟共军商议共抗南京,唯有这样.."
"你多虑了。
陈济棠不以为然地摆手:
“有天命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况且十九路军虽然败了,但余部尚有数万之众,皆百战精兵,我已经下令,接纳蔡廷错部,将他们安置在梅县一带,作为粤东屏障。"
1!
香翰屏脸色骤变:
"总司令!此事万万不可!十九路军与我方素来不睦,与奇(余汉谋)更是势不两立,前次我与他们互相承认,互派使者,已引得内部不满,现如今,还是找共军.."
"好了!怎么总是共军共军的?!那是虎狼,不可与之谋大事!
陈济棠却不耐烦地打断:
“大敌当前,幄奇必然会当以大局为重,哪里会计较十九路军这点小事!我意已决,休得再言!"
香翰屏还想再劝,但看着陈济棠固执的警告眼神和周围术士们谄媚的笑容,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默默地退出了厅堂,回到自己的司令部后,他立即给远在大余的余汉谋发去了密电:
..幄奇吾兄,总司令已决意死战,并接纳十九路军残部安置梅县,弟苦速无果,依此情景,恐粤东有变,望兄谨守粤北门户,必要时可相机支援粤东...翰屏叩首。
程
大余县,粤军第一军司令部。
余汉谋放下香翰屏的密电,脸色阴沉却又意外的平静。
他转身看向坐在对面的中共代表潘汉年,将电文推了过去:
"潘先生都看到了吧?陈总司令这是要自寻死路啊..."
余汉谋当初本就不支持广东跟着福建方面贸然闹独立、公然跟南京政府唱反调,只是为了内部团结才没有发难,这一次,陈济棠居然打算接纳他的仇人陈铭枢,便彻底将他激怒了。
"余军长不必多虑。
潘汉年端起茶杯小啜一口,从容笑道:
我党一贯主张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既然陈总司令执意要与南京开战,那是他的选择,余军长不要带着部队卷进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