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又想给我下套是不是?我若与一个商人往来过密,您就该砍我脑袋了吧?”
  “呵,算你清醒,脑壳里还有纪律...
  “嘿嘿."
  宋时轮一副狗腿子模样,笑嘻嘻地努力和藤原兼实拉近着关系,完全看不出他其实是个脾气暴躁、性格刚烈的家伙。
  说实话,宋时轮装得很憋屈很辛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种性格的人,为什么会被调到东北来潜伏,但临出发前,中央曾经专门给他去了一封信;
  除了惯例的“无论藤原兼实下达什么命令,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如同服从党中央一般”之外,其他方面的要求只有两个:
  1、去了东北,不许乱发脾气,要装出温和内敛的样子;
  2、未经允许,不许喝酒。
  看到这两条命令时,宋时轮简直一个头两个
  尼玛的,装温和也就算了,不许喝酒是什么鬼!
  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宋时轮真想拒绝调令,滚回红一方面军继续当他的独三师师长,但他毕竟是27年的老党员,经历了大革命失败的白色恐怖的考验都不改初心,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来到了东北。
  或许只有等一切解密了,宋时轮才会知道,这两个要求,不是李德胜或者伍豪提的,而是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提的--虽然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人家会专门提这两个要求就是了。
  两人在马上闲谈许久,见藤原兼实始终不谈正事,宋时轮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殿下,这回,您是要带着咱们搞什么拉练啊?看这方向,咱是要去热河?7
  拉练,藤原兼实掌权东北后建立的一项军队特殊“制度"--他时不时就会随机点一支部队的名,命令这支部队哪天出发、在多少多少日内,从哪里行军到哪里,完成某某任务。
  有时候,他会提前十天通知,有时候却只提前一天,有时候提前一个月通知,等大家慢悠悠地准备行军物资的时候,却突然命令即刻出发,有时候行动到中途却又接到行动取消的命令:
  至于下达的任务更是千奇百怪--砍树、烧炭、防洪、扫雪、勘探地界甚至清理危险野生动物等等等等。
  最开始,包括陈赓在内,所有部队军事主官都被这一招搞得鸡飞狗跳,但渐渐地,所有人都发现,军队的机动能力和应急反应能力显著的提升,战斗力越来越强,这才渐渐领悟了藤原兼实的用意:
  原来如此,不是“烽火戏诸侯”啊.
  藤原兼实懒洋洋地回答道:
  “带你们去打北平啊!"
  “殿下别开玩笑了...
  说实在的,宋时轮能压住脾气、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先进“国道护卫队”、然后因为因在剿匪战争中敢打敢冲、不惧生死,一路升到现在的武警部队副总司令,也跟藤原兼实本人的政策和性格都有关系:
  政策,自然指的是符合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的口味的那些政策方针,而性格就是藤原兼实这种跟谁都毫无架子、平易近人、说话随意的性格了。
  “谁说我在开玩笑,我真准备带你们去打北平。
  “哎?1
  宋时轮一愣,意识到藤原兼实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后,指着身边的武警部队官兵不可思议地问道:
  “就咱们这千把号人,打北平?"
  在五星东方共和国的武装力量序列中,最强的毫无疑问是陈赓直管的那支部队规模大得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为“师”的129师;
  而最弱的一环,除了各地的普通治安警察和在几次风波中已经被完全废除的前东北军残余部队之外,就是武警部队了。
  毕竟,按照规划,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是“处置突发社会安全事件、防范和处置恐怖活动以及抢险救援”,自然不需要那么高的配置;
  在东北的土匪大军被藤原兼实忽悠着那位谢大当家聚集到一起一波荡平之后,武警部队的内卫压力就更小了,现在手上甚至连炮都没有一
  门。
  “怎么?你怕死?
  “殿下都不怕死,属下怎么会怕死,只是.”宋时轮弹了弹身上那帅气的崭新军装:
  “就算属下准备再周全、就算把武警部队这万把号人全拉来,咱也只是一支防卫性质的部队,不是您手下的骑兵旅,打不了野战、更打不了攻城战的..您还不如让我们去西藏。
  “准备周全?
  藤原兼实似笑非笑:
  “你觉得你准备很周全?
  “嗯?20
  宋时轮被这目光盯得心里一跳,仔细回忆了番后,拍着胸脯道:
  “殿下放心!我是严格按照马司令留下的军队条例在执行,绝对没有问题!"
  马司令,自然指的是曾经的国道护卫队实际最高指挥官、后来的武警部队总司令马诗凌--她也是宋时轮如此老实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初,宋时轮来到东北时,那股子脾气不改、又仗着自己是黄埔军校出身,很是傲气,但这股子傲气,很快就被马诗凌给折了个干干净学。
  长相、学识、眼光、能力...统统不如人家甚至连打架这种本应该是男人最擅长的环节都被对方一只手轻松干翻,换你你也服气。
  女人如何如何?
  呵,上一个拿性别问题多嘴多舌的,被马司>一只手抓着脚倒栽在雪地。
  据说还有个傻逼被王司令忽悠、喝了酒之后去皇宫挑衅马司令,结果被打成了大傻逼。
  自然而然,被磨掉傲气又被纪律束缚着的宋时轮严格执行了马诗凌留下来的所有军令,哪怕对方早已经有名无实甚至去了台湾。
  “呵呵,既然你说你准备充足了,那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藤原兼实诡异地笑了笑,几乎就在同时,远处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
  “滴!!!”
  没等宋时轮和他手下的武警部队战士们反应过来,四周那原本平静的雪地里忽然动了--大量穿着白色伪装服的陌生人忽然冒了出来,并向他们这边开了火!
  看那架势,这群人已经在雪地里潜伏了很久,就等着这个袭击机会!
  想到报纸上之前报道的那些新闻和听到的消宋时轮几乎立刻就判定,这群人是冲着自家息,上司来的,登时脸色煞白,拉着藤原兼实跳下马,厉声喝道:
  “保护殿下!全军就地隐蔽!
  武警战士虽然不是一线野战部队,但那只是以五星东方共和国的标准来看,事实上,现在的他们哪怕在如今的工农红军里,也绝对称得上是主力部队,训练方面是丝毫没拉下的。
  他们迅速将藤原兼实和宋时轮等人团团护在中央,齐刷刷匍匐在雪地中,准备还击,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令人惊恐的发现让大家心中一沉,陷入了混乱。
  “报告!枪栓拉不动!
  “我的也是!冻住了!
  “我的也卡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宋时轮急忙检查自己的配枪,果然,枪栓也像是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妈的!
  明明已经过过了一个冬天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对于东北军来说,在东北的冬天作战,枪栓会被冻住属于常识问题,但宋时轮毕竟是湖南人,在东北呆的时间不长,加之长期负担城市护卫工作,竟把这个关键细节忽略了。
  他下意识地下达了命令:
  “快!用热水烫!不行用火烧!
  然后,他又迅速反应过来--妈的,这荒郊野岭的,去哪里找热水和火!
  现烧也来不及了!
  上次剿灭谢文东巨匪那一仗,部队里也出现过枪栓被冻住的情况,然而,当时虽然是进攻战,但武警部队主要负责的其实还是“防御”--因为是围住大山、断绝通道和给养,逼着土匪们出来送死;
  既然是防御作战,物资自然都是齐全的,烧水烫枪也不例外。
  可现在呢?
  这时,有人忽然想起了旧时的经验,连忙喊道:
  “尿!用尿!"
  宋时轮猛地看过去,发现一名是前东北军士兵出身的战士:
  “尿是温的,能化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