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为了生计,吕俊生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当长工、跑行商,确实到过南宫县,对当地风土人情、村镇地名有所了解;
当排长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孙河镇附近有什么集市、特产,甚至问了两个当地小有名气的人物时,吕俊生都能大致应对;
偶有记不清的,便用“年头久了,记不太真”或“俺家离镇上还有段路,不常去”等理由含糊过去,反而更显得真实。
一番盘问下来,排长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他用力拍了拍吕俊生结实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自顾自地替对方做了决定: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排的人了!跟着我干,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干的,就绝不让你喝稀的!!
“哎?长官!这可使不得啊!
吕俊生立刻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连连摆手:
“俺...俺就是个种地的、打长工的!家里爹娘从小教育俺,老实本分,别惹事,更不敢去打仗啊!长官您行行好,放俺走吧!”
“屁话!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一辈子窝在土里刨食?”
排长似乎心情极好,耐心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甚至还拽了句半文不白的词:
“大丈夫在世,当求‘五鼎食、五鼎哼’!懂不懂?!”
你他妈读“烹”!
你这没文化的傻逼。
吕俊生暗骂了一句,但也感到有些奇怪。
这年头,国军、还是地方军的基层军官的素质,居然这么“高”?
般不是应该大字不识一个、然后满嘴喷粪吗?
怎么还有点“文绉绉”的味道?
算了,不管了。
吕俊生继续扮演他的憨厚农民,苦着脸道:
“可...可俺真的没摸过枪,不会打仗啊!就会种地、赶车、出力气..."
“不会可以学嘛!
排长大手一挥,开始画饼:
“就凭你这身板,天生就是当兵吃粮的料!跟着咱们,只要立下点功劳,升官发财,比你在外面打十年长工都强!人活着,得有点志气!有点...那个...革命之心!对!革命!懂不懂?”
“革...革命?”
“哎,现在跟你说这些你还不太明白,以后...”
在排长一副“以后老子慢慢教你”的架势的时候,原本散布在路障附近、负责拦查的其他十多名士兵,也都放松了警惕,嘻嘻哈哈地围拢过来看热闹。
因为他们知道,吕俊生立刻就要“飞黄腾达”了。
还从没见过排长对谁这么上心,说不定很快就要让他当上班长甚至排副!
想想也是,这样的猛汉,又有“南宫人”的身份,在他们这支部队里,怎么可能不受重用?
一些兵油子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跟这位“新兄弟”套近乎,或许将来能沾点光。
又是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隐隐用腰间的枪支威胁之后,吕俊生像是终于被“说服”了,又像是被枪吓住了,有些沮丧又有些不安地讨好道:
“那俺答应了,不过长官,俺这初来乍到的,各位老总...各位大哥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规矩也不懂,你看俺要不要买点香烟、打点酒啥的...”
“哈哈哈!好小子!挺上道啊!”
排长闻言,开怀大笑,对吕俊生的“识趣”非常满意,他转身对着那群看热闹的士兵一挥手:
“都过来!都过来!认识认识咱们新来的马兄弟!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好嘞!"
“欢迎马兄弟!"
十来个兵痞嘻嘻哈哈地应着,彻底放松了戒备,他们离开被拦停的卡车和战战兢兢的乘客,松松垮垮地聚拢过来,围成了一个半圆,排长得意地指着其中一个士兵,正准备介绍:
“这个..."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车斗里的吕俊生同伴忽然大吼了一声“有土匪”来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吕俊生则也在这一瞬间动了起来;
他的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一把扣住排长的后脑勺,同时粗壮的右臂猛地揽过旁边三名凑得最近的士兵的脖颈,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双臂灌注力量,狠狠地向前一合!!
砰
砰的一声,四个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排长和那三名士兵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白一翻,口鼻溢血,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四具身体还没倒地、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吕俊生的身形便如猎豹般窜出,一拳一脚地朝着其他兵痞砸了过去。
他主要使用拳面、掌缘和腿法,下意识没敢用膝尤其是肘,因为那太容易搞死人了,但即便如此,每一击蕴含的力量也足以开碑裂石。
一个士兵被一拳砸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路边的树干上,瘫软下滑;
一记手刀砍在另一名士兵的颈侧,那人直接扑倒在地;
侧踢精准命中第三人腹部,那人抱着肚子跪倒在地,呕出酸水...
兔起鹃落,风卷残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反击打懵了。
他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笨拙的傻大个,却没想到撞上了一头苏醒的史前凶兽!
配合着同伴在车斗里制造的小范围骚扰和精准补刀,短短一分钟,十多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士兵一枪未开,便已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的呻吟,昏迷的昏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有刻意把人聚拢、还让隐藏在乘客中的同伴吸引注意力的因素,但车上的司机和乘客们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近乎艺术般的暴力清除?
就连吕俊生的同伴,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喃喃道:
“吕同志,你可真厉害啊...我觉得以后干脆叫你吕布好了!”
“殿...呃...指挥官有时候倒是会叫我‘吕小布’0
吕俊生又恢复了憨厚的模样,挠了挠脑袋:
“那个,别愣着,找点绳子,先把他们都捆起来,搜一下身。
慑于吕俊生恐怖的战斗力,加之对这群兵痞平日勒索的积怨,司机和几名胆大的乘客立刻行动起来,找来捆货物的麻绳、行李带等,七手八脚地将士兵们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并把枪支弹药、匕首、钱袋等物集中收缴。
"接下来怎么办?全杀了?”
同伴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但感受到司机和乘客们惊恐的目光投向他,吕俊生摇了摇头:
“不,杀了人,事情就闹大了,对我们后面的任务不利,也会连累司机和这些老乡...直接扔...不,先问问看怎么回事。
在众人不安又疑惑的目光中,吕俊生走到被脑袋上肿了个大包的排长面前,蹲下身,思考了几秒,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有点古怪的、尝试回忆的表情,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啊...啊...西...啊..."
“吕同志,你在干什么?"
“呃,指挥官...就是元首,他说,让俺每次要叫醒这种被打晕的俘虏,就这么喊。"
“...有什么用吗?"
“俺也不知道。”
说完,吕俊生像是终于回忆起了正确发音,字正腔圆地喊了一
声:
"阿西吧!”
然后朝着军官的脸颊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看似很重,实则也不轻,生怕那排长的脖子被这一巴掌扇断;
然而,奇迹发生了。
排长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居然真的悠悠转醒,眼神先是涣散迷茫,聚焦后看到近在咫尺的吕俊生那张大脸,足足愣了两三分钟,大脑似乎才重新开始运转。
“喂!清醒没有?清醒了就老实给我回话!你们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开始抓壮丁了?’
排长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股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猛地张口,一句标准的河南国骂就要冲口而出:
“我恁你...啪!"
听到军官骂自己,吕俊生反手就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排长脑袋一歪,眼睛一翻,再次干脆利落地“关机”了。
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