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官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个聪明人,不,此刻他甚至不需要多么聪明,就能完全明白吕俊生这番话里蕴含的意志和那背后所代表的、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或者说,当刚才听说陈烈士一家惨死于当地地主之手时,他内心深处就已经隐约预感到,事情绝不会就此轻易了结。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只是“护送军官”的吕俊生,竟然还有着“元首贴身护卫”如此骇人的身份背景!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家王姓地主的下场会如何,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这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关乎北方政权核心人物的尊严与意志!
  “我记得,你来之前告诉过俺,你们得到过长官的交代,沿途一切,听从俺的命令,配合俺的行动,对吧?
  “是!长官!宋长官、商长官严令,我部全体官兵,沿途务必服从吕长官一切命令!全力配合!请您下令!我营全体官兵,必当遵从!"
  “那就跟俺去杀人!”
  “是!"
  接下来发生的的事情,就没有任何意外了一一在院墙外面喊了一轮话、打了几发子弹、丢了几颗手榴弹进去,里面的人就哭着喊着出来投降,被捆成了粽子。
  这一切,顺利得让早已做好牺牲准备、打算用土枪大刀甚至血肉之躯去拼命的刘子厚、朱凤鸣、刘文信三人,心情变得极为复杂,五味杂陈。
  他们认出了其中一部分陪同的士兵就是当初镇压过农民暴动、参与过清乡的士兵,结果现在给同伴报仇,偏偏还得依靠当初镇压过自己的刽子手?
  不,准确地说,是依赖另外一个“敌人”。
  大家的目光投向正在审问跪了一地男女老幼和狗腿子的吕俊生,只见对方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语气冰冷道:
  “XX村的陈姓一家三口,是谁下的令去杀的?当时动手参与的人,都有谁?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自己指认出来,一分钟内说不清楚,或者有人隐瞒,所有人脑袋搬家。
  “呜呜呜...长官!长官!俺从没得罪过你...”
  “哭?哭也算时间。
  哭声戛然而止,鸟雀声骤然响起。
  一分钟后,七个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人被连推带搡地“选”了出来,跪在了最前面。
  其中包括王地主本人、他的管家以及五名当时参与行凶、手上沾血的护院打手。
  吕俊生懒得跟他们多扯皮,直接挥手下令全部处决,然后看向领头军官:
  “现在,俺命令,你,带着你的人去抄家,凡是抄到的金银珠宝和大洋,你们营可以全部拿走。
  !!!
  军官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作为西北军的老底子,他们可真是穷怕了、饿坏了,早就对这些脑满肠肥、家资丰厚的地主老财的库房垂涎三尺,但碍于宋哲元的命令又不敢动手,没想到今天这位“吕长官”竟然如此“通情达理”、“慷慨大方”!
  但他还是假惺惺道:
  “长官,这样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呵呵,杀我国烈士遗属,俺没杀他全家,回去说不定还会被人骂‘心慈手软’,能有什么麻烦!
  吕俊生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又指着刘子厚他们三人说道:
  “但是,记住,你们可以拿走的,仅限于金银珠宝、现大洋、古玩玉器这些浮财细软,地契、房契、借据欠条、账本、粮食、布匹棉花、枪支弹药武器...一点也不许动!全部交给他们!
  “他们?
  军官疑惑看了那三人一眼,虽然不太相信所谓“亲戚身份”,也不知道吕俊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也懒得多想,径直答应下来:
  “是!
  看着军官匆匆而去的身影,刘子厚也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给俺们?
  “你们,应该是中国共产党吧?
  "!!!
  三人面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郑重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俺们仨都是共产党。”
  “现在俺老家的人成片饿死,所以这些东西才要给你们,不管是施粥也好,抗捐也罢,或者狠狠地清扫清扫这些不做人的地主最好,总之能让你们多救一些人。"
  “为什么要给俺们?”
  “因为,元首对你们中国共产党的印象很好,你们不要让他失望,也不要让俺失望,如果不是俺有任务在身,也要跟着你们闹一闹的!把这些吃人的旧世界,砸个稀巴烂!
  吕俊生露出两排大白牙:
  “但你放心,迟早有一天,俺会跟着元首,带着真正的人民解放军,打回老家来!解放这里所有被压迫、被剥削的父老乡亲!让33这片土地,再也不会饿死人!再也不会有人敢随意欺压百姓!
  819看到没?俺儿子!
  发生在任县王家地主庄园的那场血腥清算的消息,沿着乡间土路、通过商旅脚夫、经由秘密渠道,迅速传遍了邢台周边各县,甚至引起了保定、天津方面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若是在往常年月,有谁胆敢如此公然、如此酷烈地“屠戮地方士绅”,哪怕只是一个偏远县城的地主,也足以在整个河北的官僚。系统和士绅阶层中引发一场滔天巨浪;
  地方乡绅会联名请愿,驻军可能会被调动“平乱”,肇事者及其后台必将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甚至军事报复一一毕竟这可是旧有秩序不可触碰的底线。
  但这一次,不仅没有任何一位有头有脸的士绅敢公开跳出来“主持公道”、叫嚣着要“严惩凶徒、以儆效尤”,甚至连直接执行任务的那个本地营都没人去追究和指责;
  盖因,惹出这泼天大事的吕俊生大爷在动手前就毫不避讳地亮明了自己“藤原兼实贴身护卫”的身份,这个头衔本身就足够吓人,关键这驴的还占据着“烈士家属被地主所杀”的大义。
  在“因屠戮五星军人家属导致山东险些被揍”的惨痛教训才刚刚过去、余波未平的当下,“因屠戮五星军人家属导致河北全体被暴打”这口更大、更黑、更致命的黑锅,没有任何一个河北士绅豪强背得起、担得住。
  是,明眼人都知道,或许这次的“山东事件”连同上上次“屠戮东北民众导致129师南下”,可能都只是北方政权精心选择、顺势而为的出兵借口;
  可问题在于,谁敢让自己、让自己的地盘,成为下一个“借口”?
  在这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互相提防甚至敌视的河北,谁又敢保证,一旦真惹怒了北方,自己身边的盟友、同僚甚至上级,不会为了自保,而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个干干净净,作为平息对方怒气的祭品?
  妈妈的,这种“丢车保帅”、“祸水东引”的戏码,屡见不鲜
  啊!
  千万不要天真地以为,大家都顶着“地主阶级”的名头,就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就是所谓的“自己人”;
  地主与地主之间,因土地、水源、商业、姻亲、旧怨而产生的矛盾,大户与中小户之间,依附中央的与勾结地方军阀的,亲日派与亲英美派,乃至不同地域、域不同宗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中间的门道深着呢!
  大难临头时,不落井下石、趁机吞并对方产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总之,一场本足以引爆整个冀南地区地主武装恐慌性反弹、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地方骚乱的“灭门惨案”,就这样在一种奇异的沉默与默契中,迅速淡出了视野;
  知情的士绅地主们不仅不敢大肆宣扬、呼吁报复,反而极力压制消息的传播,生怕这种“因欺负军属而被跨境清算”的可怕先例被更多贫苦农民知晓,甚至被其他有心人模仿。
  那才真是永无宁日。
  但他们想捂盖子,别人就不宣传了吗?
  怎么可能!
  “...所以,俺们内部讨论后,形成了一个初步想法一一俺们希望,能在整个河北地区,通过各种手段,尽可能广泛地宣传任县发生的这件事,这样可以保护更多的农民免受欺辱。
  在离开任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