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点进程望发的相册。
他把姜穗在陆时砚工作室三年的照片整理成了一个合集。
标题很扎眼。
“姜穗和砚石空间的十八个纪念瞬间。”
我一张张往下翻。
姜穗入职一百天，陆时砚给她准备了蓝白色花束。
花束旁边有卡片，字是他的。
“欢迎真正成为砚石的一员。”
而那一年我生日，我说想收一次花。
陆时砚下班拎回一颗花菜。
他把花菜塞进我怀里，笑着说：“花会枯，这个还能炒肉。”
当时沈嘉礼来蹭饭，笑到拍桌。
“姐夫你太会过日子了，我姐跟你真是绝配。”
我也跟着笑。
笑到眼眶发酸。
再往下翻。
姜穗第一次独立汇报项目成功，陆时砚包了个小露台，准备了香薰、蜡烛、蛋糕。
她站在灯串下面，捧着蛋糕，笑得眼睛弯弯。
我升职那天，约陆时砚吃饭。
他说累，不想出门。
我自己点了外卖，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回来后看见桌上的饭菜，只说：“升职了还吃这么油？你胃不好不知道？”
他不是不会庆祝。
只是不庆祝我。
姜穗生日，低糖芋泥蛋糕，粉色气球，手写祝福。
而我说新出的苹果17很好看，他第二天买了十七个苹果。
满满一塑料袋，哐当放在桌上。
“苹果17，够不够？”
那天孟知遥在我家，她笑得前仰后合，拿起一个苹果咔擦咬下去。“南枝，时砚这种直男多可爱啊，你别不知足。”
我翻到最后，手指都僵了。
离职惊喜那几张照片里，照片墙上的每一张都贴了日期。
有几天我记得特别清楚。
去年冬天，我胃病犯了，半夜疼醒，问陆时砚能不能回来一趟。
他说在工地，走不开。
同一天晚上，照片里他在给姜穗搬家。
她穿着毛绒睡衣，站在满屋纸箱中间，比了个剪刀手。
配文是程望写的：
“陆老板真义气，帮小穗搬家搬到凌晨。”
原来那晚他不是走不开。
是走去了别人那里。
姜穗发了条动态：“有人说第一份工作结束，也要体面奔赴下一站，谢谢砚哥替我把后路都想好了。”
“面试加油，谢谢砚哥帮我约到云阶品牌部的面谈。”
云阶是我前领导郑姐的项目，我花了三个月、改了十一版方案才替陆时砚工作室牵下来的商业空间竞标方。
他转头就帮姜穗牵线搭桥。
天快亮的时候，陆时砚来敲门。
“南枝，开门。”
“昨天是我语气不好，你别钻牛角尖。”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眼下有点青，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我今天上午有会，你帮我把那套深灰西装拿出来。”
我看着他的脸。
眼神平静，语气随意，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洗衣店。”
“你怎么没取？”
“取衣码在你手机里。”
他皱眉。
“你顺路取一下不行？你公司就在附近。”
我绕过他去洗漱。
“不顺路。”
他跟到浴室门口，语气压不住火。
“沈南枝，你没完了？”
我挤出牙膏，从镜子里看自己。
脸色很差，眼眶底下是青的。
但眼神很清醒。
这一次。
我不想吵了。
我只想把我给出去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