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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程叙发消息。
  “封存酒店监控。”
  “调宴会流程单、安保名单、媒体通稿、周氏融资材料。”
  “联系法务,准备证据投屏。”
  “今晚关键席位,一个都别走。”
  程叙回得很快。
  “纪董,明白。”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我在酒店二十六层开了套房。
  程叙和法务总监韩峥赶到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程叙把平板放到我面前。
  “纪董,纪蔓不是临时起意。”
  第一页,是纪蔓三年前的社交动态。
  照片是纪宅北侧玻璃花房。
  配文:被妈妈催回家吃饭。
  原图里,我和纪梨站在花架旁。
  她发出去时,裁掉了我们,只剩那片临城名媛圈都认得的花房。
  第二页,是她坐在车里的自拍。
  配文:司机叔叔说今天路堵。
  车牌属于纪梨的安保车队。
  第三页,是烟蓝色高定礼服。
  那是纪梨二十岁生日,我在日内瓦拍下的孤品。
  纪蔓发文:
  衣帽间太满,妈妈又让我断舍离。
  她每一句都没说死。
  不说“我是纪云舒女儿”。
  只说妈妈。
  不说“这是我家车”。
  只说司机叔叔。
  不说“我是继承人”。
  只让别人看见她姓纪,坐纪家的车,站在纪家的房子里。
  然后等所有人替她把谎补全。
  韩峥点开第二份文件。
  姜蔓,十九岁更名为纪蔓。
  申请理由写得漂亮。
  “感念纪氏资助,愿以纪姓自勉。”
  而资助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着:
  不构成收养关系。
  不产生亲属身份。
  不涉及纪氏股权、家族信托与继承安排。
  我看着那几行字,冷笑。
  她把最重要的三句话藏起来。
  又把一个“纪”字举到所有人眼前。
  “周家那边呢?”我问。
  程叙脸色更难看。
  “周氏发给几家银行的融资材料里,夹带了今晚流程页。主题写的是周纪联姻,并附了一份所谓纪氏合作意向摘要。”
  韩峥接话。
  “摘要上的印章,是扫描拼接的。不是纪氏文件。”
  也就是说,周家不只想借订婚宴造势。
  他们已经拿着假背书,去敲银行的门了。
  我往下翻。
  周家公关公司发来的往来邮件里,有一句话格外刺眼。
  “纪董仍在巴黎,无法现场否认。”
  “先官宣,后补章。”
  “纪小姐怀孕消息同步释放,纪氏为顾全声誉,大概率会默认。”
  我把平板扣在桌上。
  “他们胆子不小。”
  韩峥又递来一份安保名单。
  纪梨的名字被红色标注。
  备注栏写着:
  受助孤女,疑似纠缠周少,情绪不稳,如靠近舞台需强制带离。
  签字确认人:苏曼凝。
  周砚礼的母亲。
  后面还有她发给安保主管的语音转文字。
  “她要是哭闹,就让媒体拍。越狼狈越好,正好证明她精神不稳定。”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半小时后,我在后勤通道见到纪梨。
  她看见我,愣在原地。
  “妈?”
  她眼眶瞬间红了。
  可下一秒,她慌张地往我身后看。
  “你怎么回来了?周家知道吗?媒体有没有拍到你?”
  我心脏像被攥了一下。
  我把她抱进怀里。
  “梨梨,你先告诉妈妈,你到底怕什么?”
  她僵了很久。
  才小声说:“我没怕。”
  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那告诉我。”
  “为什么新娘变成了纪蔓?”
  “为什么你被拦在门外?”
  “为什么他们说,你才是纪家资助的孤女?”
  纪梨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说过真话。”
  “可他们说我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