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臻臻的眼睛弯起来:“这是好事啊!”“嗯。”米热点了点头,脸更红了,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他前两天跟我提的。我本来想再等等的,他说不等了,早打报告早了事。我爹妈那边也写信说了,他们没意见。季大夫也说小陈人踏实,靠得住。”“那你自己呢?”荣臻臻问。米热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也觉得他挺好的。”荣臻臻笑出了声,又赶紧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怕把他吵醒。小家伙已经迷迷糊糊地要睡了。她把孩子轻轻放在身边,腾出手来拍了拍米热的手背:“恭喜你。真的,米热,我真替你高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荣臻臻笑着对米热说。米热轻瞪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说:“现在可不兴搞这样的了。”“你这是在犯错误……”“哈哈哈哈哈哈。”荣臻臻笑道。米热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臻臻,要不是你那天帮我骂走孙晨,我可能到现在还被他缠着。青阳说……他说他那天看见我站在诊室门口哭,他心里难受得很。要不是你,他可能也不会那么快跟我说清楚。”“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荣臻臻摆了摆手。“你俩好好的就行。以后过日子,别老吵架,有事商量着来。”米热点头。陈青阳站在门口,一直没好意思进来。他抱着那个布包在门框外面站着,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沈聿恒抱着孩子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进来坐。”“哎。”陈青阳应了一声,侧着身子挤进来,把布包搁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床小棉被,崭新的蓝底白花的棉布面,针脚严实得一看就是手工缝的。“这是我娘做的。”陈青阳挠了挠后脑勺说,“她知道嫂子生了,连夜赶出来的。说双胞胎用得上,一人一床。”
  荣臻臻看着那床小棉被,接过来摸了摸,棉花絮得厚实,软乎乎的。一看就是用心缝的。“替我谢谢你娘。”她抬起头看着陈青阳。“有心了。”沈聿恒也接着说道。陈青阳点了点头,站在床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就那样垂着,笔直地站着,像是给荣臻臻站岗似的。米热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坐下啊,站着干嘛。”陈青阳这才在床尾的凳子上坐下来,屁股只搁了半边,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沈聿恒抱着孩子回到床边,把孩子轻轻放在荣臻臻身边,和另一个并排搁着。两个小团子都睡着了,一个攥着小拳头,一个张着手掌,小嘴巴都微微张着,呼吸缓慢。米热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荣臻臻和沈聿恒,忽然说:“你俩现在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的。”荣臻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接话。沈聿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两个儿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荣臻臻。她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眉眼间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柔和。他想起一年多前在沈家村那个晚上,他被人算计着成了婚,心里窝着火,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连句话都没给她留。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疼。“沈副营长!”陈青阳站起来,朝他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后会好好对米热的。”沈聿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好好过日子。”这话说得平淡,可荣臻臻听出了点别的意味。这话像是在给她说。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沈聿恒没看她,低头去整了整两个孩子身上的襁褓,把被角掖好。米热和陈青阳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米热说下午再来,给荣臻臻送点鲫鱼汤,催奶的。荣臻臻说不用麻烦了,米热没理她,拉着陈青阳走了。产房里又安静下来。荣臻臻靠在床头,看着身边两个熟睡的小团子。左边那个睡梦中咂了咂嘴,右边那个把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举在脑袋边上,像投降似的。她忍不住伸手把小拳头塞回去,掖好被角。“沈聿恒。”“嗯?”他正坐在床边削苹果。苹果是赵婶子从家里拿来的,就两个,红彤彤的,搁在桌上两人舍不得吃。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床上的两个襁褓上,暖融融的。沈聿恒坐在床边削苹果,刀锋贴着果皮慢慢地转,薄薄的红皮一圈一圈垂下来……他削完一个,切成小块搁在碗里,又把碗放在荣臻臻伸手就能够到的床头柜上。然后他坐回去,继续削第二个。屋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白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远处传来军号声,悠长而清亮,在晨风里飘过来。两个孩子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又安静下来。荣臻臻半梦半醒间,听见沈聿恒低低的声音。“辛苦了。”她没睁眼,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沉沉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