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踏,载着背上的人快速没入夜色中。
  “夫君,我们真的就这么丢下苒妹妹走吗?”
  “我、我顶替了她的身份,那她……”顾江雪语带哭腔,到后面已经说不下去。
  抓着缰绳的手用力,谢书言将顾江雪搂的更紧,“你还病着,哭多了伤身,别哭。”
  “放心,我们快马回城叫人,一定能救下苒苒。”
  “可是,苒妹妹一个姑娘家……一来一回,还来得及吗?”顾江雪控制不住颤抖。
  身形微僵,好一会儿后,谢书言艰难的挤出一句:“就算来不及也没关系,就算她受辱……我也永远不会嫌弃……”
  “小姐!”
  话没说完,翠竹绝望的嘶喊声划破天际,传入两人耳中。
  心头猛地一缩,谢书言呼吸一滞,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夫君,是不是出事了?”听着持续传来的哭喊声,顾江雪害怕的脸色惨白。
  谢书言没说话,汹涌而来的恐慌让他挥鞭调转了马头。
  “是要回去吗?可是……可是,现在回去,不但救不了苒妹妹,我们也会死啊!夫君!”
  顾江雪越发害怕。
  “不会死,我们只远远看看情况,然后就离开。”谢书言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在安慰顾江雪,还是说给自己听。
  在他看来,最惨不过是被人凌辱。
  左右他也不会嫌弃我,又能出什么事呢。
  可谢书言没想到,会远远看见翠竹软倒在地,对着悬崖下方绝望痛呼的一幕。
  轰!
  像惊雷在耳边炸响,炸的他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没有理会旁边跟山匪打在一起的是什么人,堪堪勒住缰绳,谢书言就踉跄着从马上摔下来,冲到了悬崖边。
  “苒苒呢?苒苒在哪儿?”
  一把拽起翠竹,谢书言颤抖着问。
  哭声微顿,看清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后,翠竹奋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
  “你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你还回来干什么!”
  “小姐跳崖了,你满意了?”
  哪怕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等亲耳听到“跳崖”两个字,谢书言还是眼前发黑,拽着翠竹的手脱力松开。
  “跳崖……怎么会……”
  “不可能,不可能的,苒苒她明明……”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她母亲和弟弟还在京城等着她。
  她怎么会死?怎么会?
  根本无法相信,谢书言满脸恍惚,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
  “怎么不可能!”
  再顾不上讲什么尊卑,翠竹讽刺的怒吼,“小姐好好一个闺阁女儿家,为了找谢公子你,三年来忍受了多少冷嘲热讽,又吃了多少苦。”
  “可谢公子你是怎么对她的,娶了旁人不说,还抢小姐的东西,逼她喝兔子汤。”
  “兔子汤啊,谢公子,小姐从来不吃兔肉的,你忘了吗?”
  “还有今天,小姐明明都病了,明明都说过落霞山有山匪,可你竟然为了别的女人,逼小姐当奴婢!”
  “出事了竟然还让她顶替小姐的身份,将小姐逼到不得不跳崖保住清白……你这个畜生!”
  翠竹悲愤的嘶吼。
  一句又一句话,像刀子般捅进谢书言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从上辈子听到顾江雪死讯后,就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清醒。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想丢下她不管,我……”
  他想说,他只是想先补偿一番顾江雪,总归我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等他补偿了顾江雪,就会好好待我。
  可苍白的狡辩,在面对深不见底的悬崖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苒苒……你、你别怕,我这就来救你,我这就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谢书言说着,就要往山崖下跳。
  却被人用力抱住了腰。
  “夫君,不可啊!不可!”
  “这样跳下去,你会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是顾江雪。
  她泪眼朦胧,死死挡在谢书言面前,“苒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出事的。等天亮了,我们再下去找她,好不好夫君,求你了……”
  双腿像灌了铅,谢书言想推开顾江雪。
  可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举起的手颓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