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婆婆，她满不在乎地说：“退了啊，人家给我退了三百五。你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值钱。”
“那是球球的学习用品！”我压着火，“你凭什么退？”
“学习用品？”婆婆嗤笑，“我看就是玩具。三百多块买个玩具，你可真舍得。退的钱我给明科买了条烟，他最近上班累，该补补。”
我气得手都在抖，退我女儿的学习用品，给她儿子买烟。
这双标，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王明科回来，我跟他说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点读笔嘛，手机上也能下载APP，一样用。我每天下班回家已经很累了，你们各退一步嘛。”
“一样用？”我看着他，“老师要求用点读笔跟读，手机屏幕那么小，伤眼睛。”
“哎呀，”王明科挠挠头，“那我再给球球买一支行了吧？别吵了，妈在客厅听着呢。”
他每次都是这样。
嘴上说“我再买”，但从来没买过。
过了几天，公司组织年度体检，我自费加了一个女性专项套餐，六百八。
体检单放在餐桌上，婆婆看到了。
“这是什么？”
“体检套餐。”我说，“公司组织的，我加了个妇科检查。”
“妇科检查？”婆婆上下打量我，“你没病没痛的，检什么查？六百八？你可真敢花！退了去！”
“这是体检，我生完球球就没去检查了，这次正好赶上，而且不是买东西，退不了。”
“退不了？”婆婆拿起体检单就往外走，“我去医院问问，凭什么不能退！”
我拦都拦不住。
她真的跑到医院体检中心，跟人家吵了一个小时，说“我媳妇没病，你们骗钱”。
最后体检中心没办法，给她退了四百块。
她拿着钱回来，得意洋洋地跟王明科说：“你看，你媳妇就是傻，没病去体检，白白给人送钱。我给退了四百，晚上加菜！”
王明科敷衍的回着：“妈你真厉害。”
我坐在旁边，一口饭都吃不下。
周末我路过水果店，看到车厘子新鲜，买了一斤，八十九块。
球球爱吃，我平时舍不得买，那天发了季度奖，就奢侈了一回。
回到家，婆婆看到车厘子，脸立刻沉了，对我喊着，“这东西多少钱一斤？”
我没好气的回她，“八十九，我花自己钱买的你别想退！”
“八十九？！”婆婆尖叫，“一斤樱桃要八十九？你怎么不抢银行去！你的钱就是我儿子的钱，不行必须退了去！”
我受不住对她大喊，“你疯了吧，水果怎么退？都洗过了。”
“洗过了也能退！”婆婆抓起车厘子就往外走，“你等着，我给你退了去！”
她真的跑到水果店，跟老板说车厘子不新鲜、有虫子。
老板被她闹得没办法，退了她六十块。
她拿着六十块回来，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三斤苹果，五块钱一斤。
“你看，”她把苹果往桌上一放，“六十块钱买三斤苹果，能吃一个星期。你那一斤樱桃，一顿就没了。女人家就是不会过日子。”
球球站在旁边，小声说：“奶奶，我想吃车厘子……”
“吃什么车厘子！”婆婆瞪她，“苹果不是水果？小孩子家家挑什么食！都是你妈惯的！”
球球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回了房间。
我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天晚上，我趁王明科睡着，翻了他的手机。
我想看看王明科是没给妈转钱吗，怎么能让妈养成这种习惯。
可结果让我大惊失色，他的支付记录里，每隔几天就有一笔转账，收款人是他妈。
我往上翻了一年，加起来六万三千多。
而我们的共同存款，从去年的八万，变成了现在的一万二，差的钱正好都对得上。
我又打开购物软件，看他的购买记录。
这两年，他给婆婆买的东西也不少，加起来快四万。
每一样，她都没说过要退。
她明明自己也享受了，但是却苛待我和球球。
我把这些记录一一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记账。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不然之后分开可说不清欠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