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医生说:“怎么搞的?哮喘药怎么能断?孩子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再晚几分钟,大脑缺氧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可能就成植物人了!”
植物人,我腿一软靠在墙上,我的女儿才三岁,差点再也醒不过来了。
球球从小有哮喘,医生开了一种进口的吸入剂,三百八十块一支,必须长期备着。
那种药是处方药,只能在医院开。
我每次开三支,放在家里药箱里,球球的书包里也放一支应急。
我跟婆婆说过无数次这个药不能动,球球哮喘犯了会出人命。
每次她都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我拿起手机给婆婆打电话质问。
“刘桂香!”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球球的吸入剂呢?”
婆婆背景音正在嗑瓜子,呸了一口:「那个药啊,我看放着也是浪费,就拿去退了。、
“退了?”我脑子嗡的一声,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完全不管球球的死活。
“那是处方药!你退到哪儿去了?”
“你管我退哪去了”,婆婆满不在乎,“人家出了三百五呢。你别说,这药还挺值钱。”
婆婆撇撇嘴,“我看她天天活蹦乱跳的,用什么药。是药三分毒,小孩子家少用这些东西。”
我气得说不出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抢救了两个多小时,球球终于脱离了危险。
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妈妈,我喘不上气……好害怕……”
我握着她的小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怕了,妈妈在。以后妈妈再也不让任何人动你的药了。”
球球虚弱地点点头,又昏睡过去。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
心里那根弦断了。
五年的婚姻,无数次的忍让,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灰烬。
我拿出手机,给王明科发了条消息:“球球在儿童医院,你想来看我不拦你,但你要是带上你妈,门都别想进!”
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要离婚。”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离。妈支持你。需要妈做什么,你说。”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王明科赶到医院的时候,球球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他看了一眼女儿,然后问我:“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哮喘犯了?”
“你妈把球球的救命药退了。”我看着他,“家里的两支,还有书包里的一支,全退了。”
王明科愣住了:“全退了?她……她怎么能这样。”
“她怎么不能?”我冷笑,“她退我的东西退惯了,连孩子的药都敢退。王明科,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什么?再晚几分钟,球球就成植物人了!”
王明科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说:“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节俭惯了,不知道这药这么重要……”
“不知道?”我声音陡然拔高,“我跟她说过多少次!这是救命药!不能动!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王明科,你女儿差点死了,你还在替她找借口?”
王明科被我吼得不说话了。
这时婆婆也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给王明科炖的汤。
估计还没送到他手上,就被告知他在医院。
看到我,她还一脸无所谓:“怎么了?球球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多大事?”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把球球的哮喘药退了,她抢救了两个小时,你还觉得这事小?”
婆婆皱了皱眉:“小孩子咳嗽能有这么严重?你别想吓我,我老了可不是傻了!说不定就是你克的我们家,不然我儿子早就当上老板了,球球病也早就好了!你就只会花我儿子钱。”
我气笑了,克夫克家,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刘桂香,”我平静地说,“你儿子没当上老板,是因为他上班摸鱼被领导抓了,降薪了。”
“他现在一个月五千二,不是一万二。这个家的房贷、车贷、球球的学费,全是我在还。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
“这个家没有我,你们就去喝西北风吧!”
婆婆脸色一变:“你胡说!我儿子一个月一万二!”
“一万二是去年的事了。”我拿出手机,打开工资短信,“你自己看。”
婆婆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白了。
王明科急了:“郑方晚!你说这些干什么!”
“干什么?”我看着他,“王明科,我们离婚。”
“这些年我给你补贴的,你全都给我还回来,不然就等着起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