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箭射穿车帘,擦过我的耳侧。
  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声。
  裴叙带着金吾卫冲破围堵,一剑挑开苏策手中的弓。
  他还是出来了。
  我跳下马车。
  “谁放他的?”
  青山缩了缩脖子。
  裴叙在箭雨中回头。
  “回去再罚。”
  苏策掷出烟弹,带着残余刺客撤入巷道。
  金吾卫正要追,一支藏在暗处的箭破空而来。
  目标不是我。
  是裴叙。
  我扑过去撞开他。
  箭扎进我的后肩。
  疼痛传来的同时,系统发出提示。
  【宿主代替裴叙承受致命节点。】
  【原剧情死亡对象转移。】
  【距离宿主死亡:五日。】
  裴叙接住了我。
  我看到他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声音。
  半空的弹幕全部变红。
  【为什么倒计时跑到沈棠头上了?】
  【她会代替裴叙死?】
  【不要啊!】
  视线彻底黑下去前,我抓住裴叙的衣襟。
  “别这个表情。”
  “这次……换我克自己。”
  再次睁眼,我听见裴叙正在审问系统。
  是的,审问。
  他坐在床边,对着空无一物的半空,擦拭长剑。
  “我知道你听得见。”
  系统没答。
  裴叙把剑架在我脖子上。
  “她若死,我便杀了她。”
  弹幕彻底疯了。
  【哥,你冷静点!】
  【他是不是猜到沈棠死后可能回家?】
  【系统快出来,他真能干出来!】
  裴叙看不见弹幕。
  却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警告:禁止剧情人物伤害宿主。】
  他笑了一声。
  “原来你真的存在。”
  我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
  裴叙收起剑。
  “抓到你了。”
  这一刻我才知道,他从来不是等着我拯救的工具人。
  他早就在借我做饵,逼藏在命运背后的东西现身。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我靠在床头,肩上的箭已经取出。
  箭头离心脉还远,系统所谓的“死亡转移”更像一份强行写好的判决书。
  裴叙替我换药。
  “你第一次说我会死。”
  “正常人不该认为我发疯了吗?”
  “正常人不会把每个细节都说对。”
  “染坊的密道,顾荣的身份,秋猎的刺杀。你不是在预测未来,而是在回忆。”
  “你不怕?”
  “怕什么?”
  “你生活的世界可能是假的。”
  裴叙把染血的纱布扔进铜盆。
  “疼是真的,伤是真的,你也是。足够了。”
  系统再次发出警告。
  【剧情人物自我意识超过阈值。】
  【将在秋猎日执行清除。】
  裴叙听见了。
  “清除是何意?”
  “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爱苏梨,为她去死?”
  我没有否认。
  他看了我很久。
  “那不是我。”
  我曾以为人物是作者的所有物。
  他们爱谁、恨谁、何时流泪、怎样死去,都由我决定。
  可当他们真的活过来,那些被我称作“设定”的东西,便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锁链。
  “对不起。”
  这是我穿进来后第一次道歉。
  不是替沈棠。
  是替我自己。
  裴叙握住我的手。
  “若觉得对不起,就活下来。”
  “系统不一定答应。”
  “那就杀掉它。”
  “它没有身体。”
  “总有规则。”
  他取出一张纸,上面记满系统出现的时机。
  我改变剧情,它会惩罚。
  我泄露世界真相,它会阻止。
  裴叙偏离人设,它要清除。
  可它从未直接操控任何人的身体,只能消耗能量制造意外、扣除记忆或转移死亡节点。
  “它没你想的强。”
  “它需要所谓的剧情能量。”
  我看向弹幕。
  最初,系统告诉我,只有得到正向打赏,才能改写结局。
  但从未有人真正打赏过。
  弹幕只是观看、评判、期待。
  每一次虐点发生,弹幕都会激增。
  系统所谓的剧情能量,或许根本不在“正向”,而在情绪。
  它需要观众为悲剧激动。
  “所以,它一定会推动秋猎。”
  “那里是全书最大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