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看着笼子里那只三花猫。
  毛色很像咪宝,但它比咪宝瘦得多,左耳朵缺了一块,右眼有一个明显的伤疤,看起来已经瞎了。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三花猫费力地站起来,我看到它的右后腿是瘸的。
  「我叫阿歪。」它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你们是来救咪宝的吗?」
  「你认识咪宝?」
  「它是我的室友。」阿歪用脑袋指了指隔壁的笼子——空的笼子,「你们来晚了一步。一个小时前,藏獒把它带走了。」
  「带去哪里了?」
  「审判室。」阿歪缩了缩脖子,「今天凌晨要进行最终审判。如果罪名成立,咪宝会被——」它的声音抖了一下,「会被剥夺说话能力,然后安乐死。」
  安。乐。死。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子,一把一把地扎进我的胸口。
  大白伸长脖子,黑豆眼里冒出凶光:「审判室在哪里?」
  「二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阿歪咳嗽了两声,「但是那条走廊上至少有十只藏獒守着。你们这点人——不对,这点猫和鹅——根本冲不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这里被关了三个月了。」阿歪自嘲地笑了笑,「动物管理局每个月都会抓一批『不法动物』进来。像我这种残疾的、不值钱的,就被扔在这里等死。像咪宝那种有『商业价值』的,就会被送去审判。」
  「你的罪名是什么?」
  「偷了一根火腿肠。」阿歪低下头,「我太饿了。那个小店老板追出来打断了我一条腿,把我交给了动物管理局。」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大白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得在地下室里回荡。
  「大白说,我们先把你救出去。」我打开笼子,把阿歪抱出来。它的身体冰凉,轻得像一把干柴。
  「不用管我。」阿歪挣扎着,「你们快去救咪宝,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起走。」
  我把阿歪裹进外套里,转身往外跑。
  大白在前面开路,鹅掌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我们刚上到一楼,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激烈打斗声。
  狗群和藏獒已经正面交锋了。
  我从窗户往外看,看到让我终身难忘的一幕。
  吉米被一只藏獒压在爪下,后腿上鲜血淋漓,但它死死咬着藏獒的耳朵不松口。另外两只边牧从侧翼夹击,试图把藏獒从吉米身上撞开。
  猫群也没有闲着。橘子带着几个治愈部的成员,爬到了加工厂外墙的窗户上,把一个个小瓶子从窗缝里塞进去。
  「那是什么?」大白问。
  「辣椒水。」橘子跳到我们面前,猫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咪宝以前教我调制的配方——辣椒粉加水加醋,装进眼药水瓶子里。效果比防狼喷雾还猛。」
  「你怎么带进来的?」
  「你猜。」橘子甩了甩尾巴。
  一楼走廊里很快充满了辣椒水的刺鼻气味。守在走廊里的藏獒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哀嚎着四处乱窜。
  「趁现在!」我抱起大白冲向楼梯。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更凶险。
  会议室门口守着至少八只藏獒,每一只都比吉米大一倍。它们被楼下的骚动惊动了,正低吼着来回踱步,随时准备扑向任何敢靠近的目标。
  八只藏獒,我这边只有一只白鹅、几只猫,还有我怀里一只三条腿的三花猫。
  这仗没法打。
  「大白,你能对付几只?」
  大白歪着脑袋看了看,叫了两声。
  阿歪翻译:「大白说,三只是它的极限。它的嘴再厉害,一次也只能啄一只。」
  「剩下五只呢?」
  橘子从楼梯拐角探出脑袋:「我来吸引火力。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呢?」
  「五分钟之后——」橘子舔了舔爪子,语气依然慵懒,但猫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认真,「五分钟之后,就要靠部长你自己了。」
  我看着这只平时只会吃和睡的橘猫,喉咙有点发紧。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橘子白了我一眼,「我还要回公司上班呢,这个月的全勤奖不能丢。」
  「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橘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爪子,「部长,你欠我一包上好的小鱼干。」
  话音刚落,橘子像一道橘色的闪电窜了出去。
  「咪咪咪咪咪咪!」
  几只藏獒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它们咆哮着追向橘子,会议室门口的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大白,上!」
  大白伸长脖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最近的藏獒。那只藏獒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就被鹅嘴狠狠地啄了一下。藏獒痛得嗷嗷叫,转身扑向大白。
  大白展开翅膀,敏捷地跳到了一旁。它的翅膀虽然不能飞,但足以帮它保持平衡和加速转向。
  「还剩三只。」阿歪在我怀里紧张地报数,「大白对付一只,还剩两只。那边走廊橘子引走了三只,应该很快会绕回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冲向会议室。
  最后一只守在门口的藏獒挡住了去路。它比之前的所有藏獒都要大,黑色的长毛像狮子一样蓬松,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停住了。
  我不会打架,我连狗都没打过,更别说一只体重可能超过一百公斤的巨型藏獒。
  藏獒低吼着,口水从獠牙间滴落下来。
  「部长,把我扔过去。」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阿歪。
  「你疯了?你只有三条腿——」
  「把我扔过去。」阿歪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决,「我被关在地下室三个月,早就该死了。咪宝每天偷偷给我送吃的,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分我一半,不然我早就饿死了。」
  「我欠它一条命。」
  阿歪挣扎着从我怀里抬起头。
  「人,告诉咪宝,那根火腿肠——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掉在地上的。但小店老板就是不信。」
  「还有,谢谢它每天陪我说话。地下室太冷了,只有它说话的时候,我才觉得没那么冷。」
  藏獒扑上来了。
  阿歪从我的怀里跳了出去,用仅剩的三条腿,朝着藏獒的方向爬去。
  藏獒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概它从没见过这种景象。一只三脚猫,一瘸一拐地向自己爬过来,不跑不躲,反而迎上来。
  阿歪仰起头,用沙哑的嗓子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像猫叫,更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在对着天空咆哮。
  藏獒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阿歪——
  「砰!」
  会议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了。
  一只三花猫从门里冲了出来,直接跳到了藏獒的脸上,四只爪子疯狂地挠它的眼睛和鼻子。藏獒嚎叫着后退,摇晃着脑袋想把猫甩开。
  但三花猫死死地挂在它脸上,像一枚铆钉一样不肯松手。
  「咪宝!!!」
  咪宝从藏獒脸上跳下来的时候,浑身的毛都被血和口水浸透了。它的一条前腿别扭地垂着,大概是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