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一早,执法人员和平台监管方同时来到密室店。
  程野站在前台,脸色一夜未眠般灰败。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我失踪后引发的普通纠纷。
  直到工作人员调取后台监控、直播收益流水、策划群聊天记录。
  以及有人匿名投递的种种证据。
  直播后台数据显示,每当用我的恐惧直播打赏金额都能暴涨。
  执法人员说他们是违法谋利,侮辱人权。
  林薇脸色一白,立刻开口:
  “我只是帮忙拍摄,我不知道会闹这么严重。”
  发小也急了:
  “主意都是苏恬出的,我只是听程野安排。”
  苏恬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我确实有惊恐障碍,那些直播收益也是为了我的治疗费用,这本来就是许然欠我的。”
  监管人员神色平静:
  “我们查过了,医院系统里根本没有你对应的诊断记录。”
  “你所谓的重度惊恐障碍,是伪造的。”
  房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程野猛地抬头看向苏恬。
  苏恬身形猛地怔住。
  她哭着摇头,脸色惨白:
  “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大家,才夸大了一点病情。”
  很快,非法拘禁、侵犯肖像权、直播牟利、造谣诽谤、学术材料非法占用。
  每一项证据都被逐条记录在案。
  程野沉默地坐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是苏恬的眼泪。
  而是监控里我从通风管道摔出来的画面。
  调查结束后,密室店被勒令停业整顿。
  相关账号全部下架封禁,直播收益被冻结。
  店门口很快围满闻讯赶来的网友。
  很多人曾经在直播里跟风骂过我,如今看见通报,愤怒转向苏恬和程野。
  有人朝苏恬扔矿泉水瓶:
  “装病吸血,你恶不恶心?”
  “拿别人的尊严和恐惧赚钱,真该死!”
  苏恬崩溃尖叫:
  “都是许然害我的!”
  程野忽然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住。
  苏恬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
  程野眼眶赤红:
  “如果然然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短暂沉默后,苏恬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程野,许然走了你装什么深情。”
  “每一次拍摄角度、脚本、标题,不都是你亲自点头的吗?”
  “地下室的门,也是你锁的。”
  “她求救的时候,不是你亲手挂的电话吗?”
  “你比我更恶心,有什么脸说我。”
  程野僵在原地。
  像被人当众撕开所有遮羞布。
  当晚,下起大雨。
  程野一个人回到已经被封的密室店后巷。
  他翻遍几个垃圾桶,手指被玻璃碎片割出血。
  最后,从脏污的垃圾袋里翻出我被扔掉的东西。
  一本泡烂的工程笔记。
  半张我和他的合照。
  还有一枚被踩变形的银戒指。
  戒指内侧,还刻着他当年亲手写给我的缩写。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怕黑,他就抱着我坐在阳台下,陪我数楼下路灯。
  我感冒发烧,也会撑着给加班的他送夜宵。
  他创业初期资金周转不开,我卖掉自己比赛奖金买来的设备,把钱转给他。
  那时我满眼都是他。
  而他后来却把我推进一间又一间密室,把我的崩溃切成视频,卖给观众取乐。
  程野抱着那些脏污破碎的旧物,终于在大雨里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