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穿透了商场的穹顶。
外面几家店铺陆续关门，顾客沿着通道向出口跑去。
白娇娇站在卷帘门外，脸上的妆被汗水晕开了一块。
她大概没想到，事情会脱离直播脚本。
“宋阳，马上取消报警。”
她压着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张扬。
“我们是同学。”
我拿起扩音器。
“金店安防记录里，没有同学这个分类。”
“你要是再不取消，学校会给我处分！”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
“你知道我家里人是谁吗？”
“我只知道你现在站在警戒线里面。”
白娇娇转过身，冲那几个男生喊：“都把东西放下，赶紧走！”
最前面的男生把塑料枪丢在地上。
“白姐，不是你说有镜头就不会出事吗？”
“你闭嘴！”
丁浩还举着手机。
他脸上的轻佻已经消失，镜头却没有停。
“各位别被他吓到，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同学整蛊。宋阳平时就有暴力倾向，现在拿着防暴器械威胁我们。”
他把手机转向自己。
“我劝大家记住这家店，别让这种人继续工作。”
我扫了一眼屏幕。
直播间人数还在上涨。
“丁浩，关闭设备。”
“你凭什么命令我？”
“警方到场前，任何人不得继续拍摄和移动。”
“你是不是心虚？怕大家看到店里什么？”
他说着把镜头朝玻璃侧边移去。
那里的角度能拍到后门和货物转运口。
这不是随手拍摄。
有人在故意确认通道位置。
我没有继续喊他。
上一世真正的抢劫开始前，店里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白娇娇吸引所有人注意。
丁浩负责直播。
几个年轻人举着玩具枪制造混乱。
可我始终记得，监控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镜头。
那人站在围观者最后面，穿一件灰色工装。
他没有戴头套，也没有拿玩具。
每次人群移动，他都跟着往店门方向挪。
前世警方后来才发现，他是团伙里负责接应的成员。
那天他从后门进入金店，带走了最贵的几只展柜。
这一世，那个位置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混在人群边缘，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厚夹克。
天气闷热，其他人都在扯领口。
只有他把拉链拉到了下巴。
我盯住他的右侧衣袋。
衣料垂得不自然。
“所有人保持原地。”
“鸭舌帽男人，双手离开身体，放到头顶。”
男人抬起脸。
他脸上有一道旧疤，从耳根斜到下颌。
白娇娇立刻出声。
“他是临时工作人员！”
丁浩接得很快。
“对，龙哥传媒安排的安保演员。”
我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金店出事后，警方曾查过一家叫龙腾文化的公司。
老板外号龙哥，表面经营短视频和活动策划，实际长期替犯罪团伙寻找临时人员。
那时我不知道他们和白娇娇有什么关系。
现在答案就在她们的直播里。
我按住对讲机。
“商场入口有人携带疑似危险物品，请重点核查鸭舌帽男子。”
耳机里传来回应。
“收到，警力三分钟内到达。”
男人没有动。
白娇娇急了。
“宋阳，你别乱指认！出了问题你承担得起吗？”
“承担不起，所以才报警。”
“他只是演员！”
“那就配合检查。”
“你故意针对我！”
“你可以把解释留给警方。”
远处传来连续的鸣笛声。
商场外的警车停在主入口，几名警员迅速拉起隔离带。
孙梅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劝我。
“宋阳，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你总得给娇娇留点余地。”
“她带人冲进金店时，留过我的余地吗？”
孙梅被问住。
白娇娇转头瞪向丁浩。
“你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我找的演员都登记过。”
“那他呢？”
丁浩抬手指向鸭舌帽男人。
男人的脸色有了变化。
丁浩像是急着撇清关系，脱口说道：“他是龙哥临时加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他负责什么。”
白娇娇愣住。
警员已经靠近人群。
“鸭舌帽先生，请双手抱头，接受检查。”
男人慢慢抬起双臂。
动作迟缓。
右手却始终压着衣袋。
我隔着玻璃看得很清楚。
那里面凸起的轮廓，远远超过了一部手机的厚度。
下一刻，他的视线越过警员，落到了金店后门。
那里存放着今天刚送达的高价金条。
我立刻抓起扩音器。
“警官，先控制他的右侧衣袋。”
“里面可能有武器。”
鸭舌帽男人抬起头。
那道疤痕旁的肌肉轻轻抽动。
他没有再装成普通演员。
他的右手，开始往衣服里面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