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被对面东厢房传来的PK叫嚣声吵醒。
我死死攥着拳头,才没冲过去把那对网红主播的设备全砸了。
吞下一整片褪黑素,我在清晨七点的闹铃声里头痛欲裂地醒来。
下楼时,我无意间听见院里的邻居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东厢那对主播,昨天半夜十二点,在直播的时候被人杀了!」
我的脚步骤然停下。
我就住在西厢啊!
1
早上七点,我在闹铃的尖叫中惊醒,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罩着一层不真实的灰。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包冲出门准备上班。
一打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对面东厢房的门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个警察站在那里。
我的视线,撞上了一个老警察的目光。
他的眼神沉静地扫过我,像是在扫描一件待修复的文物。
而我,只是满脸的疲惫和茫然,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或许是褪黑素的后劲太大,我脑子里一团浆糊。
但我没打算多管闲事。
反正东厢那对主播,死了才好。
我每天都想让他们人间蒸发。
因为他们每天零点准时开播,PK,喊麦,学狗叫。
而我是一名古籍修复师,工作需要极度的专注和安静,偏偏又患上了严重的失眠和神经衰弱,日夜备受煎熬。
我曾手写信笺贴在他们门上,恳请他们小点声。
他们转手就把我的信当成笑料在直播间念了出来,嘲讽我是活在古代的老古董。
报过两次警,警察前脚刚走,东厢的男主播就跑来砸我的门,污言秽语。
「老子就开直播,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开啊!就你那张死人脸,谁看啊?」
「老子直播是赚钱,你个修破书的能赚几个钱?酸不死你!」
他还经常故意在院子里练习滑板,故意撞在我门口的盆栽上,吓得我心惊肉跳,再也不敢报警。
我也想过搬走。
可这“墨香里”是我师父留下的地方,我怎么舍得。
所以……如果东-厢那对主播真的死了,不管他们是怎么死的,我都会在心里放一挂鞭炮庆祝。
我沿着回廊走到院子门口,发现大门也被封锁了。
身旁的邻居们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东厢那对全被杀了!就在昨天半夜十二点!」
「是吗?我怎么听我朋友说是凌晨一点?」
我浑身汗毛倒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可是……东厢昨天凌晨三点,不是还在直播PK吗?
一个阿姨压低了声音:「我早上出来遛狗,正好看见法医往外抬东西,哎哟,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
「男的脖子好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戳穿了,女的就倒在旁边,听说是活活吓死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清醒。
我向来最怕这种血淋淋的场面。
他们描述的画面,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
我不敢再听,捂着耳朵加快脚步,挤上了早高峰的地铁。
当我顶着月色下班回家,刚在工作台前坐下,准备继续修复一卷宋代经文时,我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警察,例行调查,能开门聊几句吗?」
2
我被吓得手里的“启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一向安分守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
但毕竟我就住在对面,警方向我了解情况,也说得过去。
我起身去开门。
一个年轻警察,和早上那个老警察,正站在门外,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请问……要问什么?」
老警察对我笑了笑:「别紧张,就是随便问问,我们了解下情况。」
我迟疑了一下,客气道:「要不要进来坐?就是我这儿修复工具多,有点乱。」
警察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几句。请问您是沈毓女士吗?职业是?住在这里多久了?」
「是的,我是古籍修复师,住在这里三年了,独居。」
「昨天半夜十二点,您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转身回到工作台,指着那卷修复了一半的经文:「大概十二点十分吧,我结束了工作,就去睡觉了。」
年轻警察:「也就是说,零点之后,您独自在家,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皱了皱眉:「可以这么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但你们怀疑我杀了他们?就因为我住在对面?」
老警察脸上没什么表情:「别误会,这是必要流程,我们需要询问所有相关住户。您和东厢的关系怎么样?」
我眉头皱得死紧:「非常差,因为他们直播噪音扰民,我报过警,你们应该能查到记录,不需要特意问我吧?」
老警察的眼神在我脸上停顿了一下,点点头:「这个我们会去核实。」
……
他们不会真的在怀疑我吧?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压下心里的烦躁。
算了,清者自清。
于是我鼓起勇气,问出了我的疑惑。
「东厢那对主播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听邻居说是零点,可我凌晨三点还听见他们在直播PK啊。因为太吵了,我还吃了一整片褪黑素。」
两名警察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老警察立刻追问:「你确定?能听清他们PK喊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不记得了,反正就是那些“感谢大哥的火箭”之类的话吧。」
年轻警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继续问我:「那您昨天夜里,有听到过院子里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吗?比如谁家开了门,重物落地的声音,或者惨叫?」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只听见东厢的男的下楼扔了一次垃圾,具体时间不记得了。」
这片老宅院里没有任何监控,只在胡同口有。
他扔垃圾的时间,警察应该能查到。
应该用不着我多说。
但说实话,就算我听到了什么特别的,我也不太想说。
一是怕凶手报复,二是……我觉得东厢死得太好了!
凶手简直是替天行道!
年轻警察合上笔记本:「明白了,感谢您的配合。此案疑点颇多,凶手在逃,您最近尽量不要外出,夜里锁好门窗,保持电话畅通,方便我们随时联系。有任何异常情况,也请及时报警。」
说完,两位警察便要转身离开。
我心里虽然不安,但也不好多问,应了一声,便准备关门。
老警察却忽然回头,按住了我的门。
「凶手很可能还在附近,随时会返回现场,您一个人住,不害怕吗?为什么还敢住在这里?」
4
……这是什么问题?
没等我回答,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博物馆的领导,催我明天必须交稿。
我心急如焚地答道:「当然怕,我也想住进五星级酒店,可谁给我报销?
「而且对面昨天刚出事,这几天警察肯定都在附近巡逻,最近几天应该是最安全的吧。
「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们要是没问题了,